正文 第91章 少伊篇 把酒奉陪(2)(1 / 2)

論捉妖,一個剛開始修仙的小丫頭,又怎鬥得過他這樣已位列仙班的上仙?

他一邊揮劍斬斷麵前的巨尾蛇妖,一邊漫不經心地想,他與她的比試,從一開始便不公平,而且,他很清楚這裏麵的不公平。

墨染劍恰到好處地落在蛇身七寸的地方,那趁夜色覓食的妖孽尚未看清找自己麻煩的仙者是什麼模樣,甚至沒來得及為自己打一個求饒的腹稿,便在這果斷的一劍下一命嗚呼。骨節分明的手抬起,將四散的元靈斂在掌心,又隨口念了幾句真言將其淨化,心想就這畜生而言,今夜應該算得上是飛來橫禍,也算是它自己修來的機緣。隻不過這個機緣,它不大想要就是了。

第二日,他悠然等在約好的酒樓,卻隻點了一壺茶,邊飲邊等著蘇墨。三日之期,這日已是最後一日,他等著她前來告饒。

他從前是禮佛的,不沾酒,亦不沾葷腥。那酒樓的夥計甚少見邊飲茶邊等人之輩,所以目光落到那坐在角落裏獨飲一壺龍井的公子身上,不免帶些探究。

一直等到酒樓打烊,才見那公子悠悠然起身,桌上放下茶水錢,長腿跨出門檻之前,忽然回頭問道:“近日鎮上可有人家鬧鬼?”

夥計為這問話一愣,然後告訴他昨日徐員外家似乎找過道人驅邪,鎮東頭的張秀才家似也在鬧狐狸精,當然還有許多旁的奇聞,都一並衝他講了。

他道句多謝,仔細問了那些地方的地址,才放下一錠銀子跨出酒樓,頎長清俊的背影緩緩融入夜色,身上像是披著一層月華。

蘇墨不過是個半吊子,哪曉得該去哪裏找妖怪,大約隻會尋些凶宅去裝一裝道人吧。他自是可以直接用仙術找她,隻是既然身在人間,用凡人的手段行一行事,也無甚壞處,不過費些周折罷了。

倒也沒費多少周折,他便在張秀才家裏找到了她。

找到她時,她正同那張秀才的夫人扭打在一起。好一個雞飛狗跳的熱鬧光景。詢問一旁觀戰的張秀才,才曉得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

張秀才兩年前同現在的夫人成親,一直夫妻恩愛,伉儷情深。直到今年年初,其妻張氏發現一向老實的丈夫最近總是早出晚歸,回到家還總是魂不守舍,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丈夫越發疏於夫妻間的事,縱使好容易有一次,卻大多以偃旗息鼓收場。

張氏心想丈夫定是迷上了哪個煙花女子,也曾跟蹤過一次,無果,病急亂投醫,竟然求助了那街頭看相的相士。相士卻告訴她她印堂發黑,渾身妖氣,她的丈夫定是遇到了妖精……對方還未借機推銷自己的驅魔本事,喚作蘇墨的姑娘已中途搶出來說自己可以免費除妖,也是張氏貪小便宜,就這樣將蘇墨帶回了家中。

蘇墨看過她家中的風水,將張秀才也仔細瞧了一遍,卻發現這屋中沒甚妖息,這才曉得原是那相士胡說八道。張氏剛剛放了心,將蘇墨讓到座上坐了,自己去後廚弄茶水點心,重新回到客廳卻見自家丈夫正用灼熱的目光看著座上的蘇姑娘……

張氏原就懷疑丈夫為哪個狐狸精所迷,今日便撞見了丈夫直勾勾地盯著另一個姑娘瞧,再看那姑娘,唇紅齒白,美目顧盼,好一個美人胚子,就張氏而言,這幾日積累下來的情緒想不爆發都難。將茶水一砸,上前便揪住了蘇姑娘的頭發。蘇姑娘自是有口難辨,又加上那張氏委實凶悍,張秀才又是個怯懦的性子,事情便無從收場。

他趕過去時,便剛巧看到二人廝打在一起的場景。蘇墨的臉上有幾道血跡,大約是給指甲劃的,神色有些委屈,也有些無措,再看那張氏,雙目通紅,張牙舞爪,一副潑婦模樣。

他開口問過張秀才原委,又閑閑問他如何眼睜睜看著二人扭打而不將二人拉開,尤其這二人中還有一個是他自己的夫人。

那張秀才邊擦汗邊道:“女人間的事嘛,讀書人不好插手,有辱斯文。”

他瞟那秀才一眼,看麵相便是個好色又沒定力的人。再看那喚作蘇墨的小姑娘,雖然不過是穿了件樸素的道袍,卻已洗淨了眉眼,白皙的小臉上五官精致,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紅。那樣一副好模樣,別說是張秀才,便是他見了,也沒能立刻將目光移開。

凡間女子打架,他還是第一次見,覺得有些新鮮。這樣剽悍的打風,在天上自然看不到。杏安也喜歡同人打架,不過她大多用劍砍,偶爾也用斧頭砍,而且她在沒有兵器的時候,從來不願委屈自己的手。

他玩味地看著兩個女人廝打,還沒有想好該如何結束戰局,那邊蘇墨小姑娘已經眼尖地瞅見了他,打架的空隙裏衝他百轉千回地喊了一嗓子:“相公!”

這一嗓子將他喊得有些懵,下一刻便聽她對張氏說:“都說了我不是狐狸精,你見過哪個有相公的人去做狐狸精的?再說你瞧一瞧你相公這模樣,同我相公雲泥之別,我便是做狐狸精,也不會看上你家相公!”張氏為這句話懵住的功夫,小姑娘已經靈巧地掙開她,跑到少伊身邊一把抱住,在他耳邊低低道,“快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