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等人帶著老人和舒青笠他們先回去了,此處距離若山縣不過三日的路程,他們先過去,還能幫著那個小孩料理一下後事。
等他們都走後,兩人回頭看那座山,竟然從心底裏升騰起了一種深深的恐懼。
不管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怎麼發生的,他們確實在一座垮塌的山上跟著一群死去的人交流了這許久。
林林總總的從頭至尾想了一遍,豈止是不可思議這麼簡單。
數日後,他們總算是回到了若山縣的雅兒村。
這個寧靜的小村子依舊是那麼清雅,隻是在村裏的舒家宅子屋簷下上掛上了白色的燈籠。
此時離舒青笠夫婦下葬已經過去數日。
木青等人遵照尹行的吩咐,一直留在宅子裏安慰著那個小少年,幫著他操辦父母的喪事。
待舒笙他們回來,小孩該哭的也都哭過了,不複先前的活潑,斂了些少年脾性,正坐在門前的椅上看書。
木青和木辰正幫著他在收拾屋後的小菜園子,水牧在旁邊陪著他。
聽見敲門聲,小孩放下書去開門,一見舒笙和尹行便稍微愣了下,給他們行了個喪葬禮,道:“還得多謝二位哥哥幫我帶回爹娘,至少能讓他們歸鄉入土。”
舒笙把他拉起來,進院兒裏,水牧已經跑去泡好了茶水。
尹行問小書生:“你今後可有什麼打算?”
小孩笑了笑,道:“我爹一輩子不求功名,我也沒那個誌向,更不看重,回頭去村裏學堂當個教書先生,一輩子也就過了。”
尹行轉頭看舒笙,舒笙轉臉不看他,他以前確實是這麼想的,他爹不重視功名利祿,他從小耳濡目染,自然也不求這些,那個時候就想著,在村裏當個先生,過些年再娶個她娘那樣溫柔嫻淑的媳婦,生兩個小孩兒,過了這一生也是了無遺憾。
不過後來出了科舉那事兒,又出了蔣翰那事兒,他平淡一生的計劃就生生的被打破了。
尹行伸手勾勾舒笙的手指,輕聲道:“書呆,要不要……。”
邊說邊對著小書生使了個眼色。
舒笙在驚異於自己居然看懂了的同時果斷搖頭:“不要!”
尹行眯著眼摸下巴——果然能看懂!
小書生莫名其妙的歪著腦袋看他們,打什麼啞謎呀?
尹行的意思是,需不需要給小書生找個什麼行當?或者是直接帶回去養得了,省的以後被姓蔣的糟踐。
舒笙倒是覺得沒什麼必要,他們都清楚現在的情況是因為某種契機而發生的,這樣的情況不會持續五年這麼久,說不定到什麼時候突然就消失了呢?
他的過去已經發生,自然無法再更改,現在又何必做那些無用功。
鶴歸山上跟他爹的幾句談話,讓舒笙想通了許多,這些都是幻象罷了,無需介懷。
不過,他爹娘的墳墓還是得去上柱香。
小孩帶著他們去了墓地處,舒笙認得出那立的碑是小孩,也就是他自己親手刻的。
小孩紅著眼睛上香,舒笙至今都不敢告訴這小孩他叫什麼名字。
“喂,書呆。”尹行湊近他耳邊,道:“你說如果我們能找到那個讓這一切發生的那個關鍵點,是不是就能回到正確的時間了?”
舒笙想了想,點頭:“應該是,不過那個點是什麼?”
尹行嘿嘿的笑,一個人悶頭琢磨。
舒笙覺得莫名其妙,伸手掐了他一把:“你笑什麼呢?”
尹行抬頭道:“我在想,要不要去找一下那個點,盡快回到正確的時間比較好。”
“為什麼?”舒笙不解。
“你看,我們一個不小心的介入,就將鶴歸山的坍塌時間提前了兩個月,這也直接導致了你爹他們……早去了兩個月,誰知道這些變化會不會給正確的時間帶來影響?要是真的帶來了的話,我估計會哭死。”
舒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確實是這樣沒錯……如果說會帶動之後的事情變化的話……說不定我就不用跑了?”
尹行臉一黑:“我說的就是這個,你不跑的話,我當初的計劃路線可是沒有若山縣雅兒村這一條的,這樣的話,萬一把我們的相遇也給抵消了呢?”
“……。”舒笙哭笑不得,總不能等他們一覺醒來,身邊就少了對方吧?這就不是單單的時間回流的問題了。
尹行說幹就幹,叫來幾人想了想,讓他們今晚在舒家宅子裏陪著小孩,順便在半夜的時候找找那個可能存在的點。
相伴已經成了一種習慣,自舒笙表白那日起他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什麼了,爹娘逝去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舒笙可不願意再失去尹行,尤其是在這種讓人莫名其妙又哭笑不得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