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馬清恬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小覓就在身邊,她本該感到幸福的,可這種用自己的痛苦去交換兒子幸福的生活,並不容易應付。
吳躍死後,池穆對她的態度並沒有好轉。因為馬清恬的軟弱可欺,池穆反倒變本加厲,更加肆無忌憚地玩弄女人。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會避諱一下馬清恬和小覓。到後來,見馬清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就變得有恃無恐了。
他若要跟哪個女人約會,幹幹脆脆地說一句,就拍拍屁股走人,幾天幾夜不回家。現在,他居然明目張膽地將女人帶回家裏。
馬清恬輾轉反側,隔壁傳來池穆跟那名騷狐狸的發情聲,越發令她心煩意亂。
這樣的生活,該如何持續下去?難道這一生就這樣毀在這個男人手裏?馬清恬苦不堪言,又如何解脫?
莊天爵說願意幫助她,一再地向她伸出了手,馬清恬不是沒有思量莊天爵的好,可她反反複複地比較了她跟莊天爵的距離,越比較,越自卑。
莊天爵是高高在上的豪門子弟,是出了名的律師,英俊瀟灑、年輕有為、人人誇讚,全香港的女人都期待嫁給他。
而她是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握、身世淒涼、身份卑微的女子,嫁了個禽獸不如的東西,還生了個孩子,一個人供應不起,隻好苦苦地守著……
這份守候是多久?馬清恬不得而知,也就是說,她看不到解脫的日子。
若小覓長大了,她便老了。
但孩子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了的肉,她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受池穆的折磨呢?
“啊……啊……舒服!用力!”隔壁傳來肆無忌憚的聲音。
馬清恬心如刀絞,卻又無可奈何,她並不是在乎池穆,而是永遠都無法忽視這種羞辱。
馬清恬輕輕地按住了小覓的耳朵,免得他聽到。
馬清恬躺在床上,回想著她這些年受到的苦痛和屈辱,想到她被扭曲的人生,總是心如刀割、生不如死。但她既不能逃,也不能死,因為她有小覓。她不能將痛苦轉嫁給這個無辜的孩子。
馬清恬想起她曾也是一個活潑、快樂的少女,因為家境貧寒,被迫嫁給了池穆這樣的角色。
本來心有不甘,不想跟這種豬頭豬腦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但一開始,池穆垂涎於她的美色,還算對她無微不至,但這種好稍縱即逝。
沒多久,馬清恬就發現池穆不安分了,總是半夜溜出門。她問他去哪裏,他就說陪朋友打麻將。若是她再多問一句,他便粗聲粗氣,甚至對著她吼。
馬清恬天生一副息事寧人的脾氣,不願跟他爭執。
池穆見馬清恬懦弱,越發肆無忌憚,開始整日整夜地不回家。後來,池穆公然將吳躍帶回家,鳩占鵲巢,馬清恬被趕了出去。
離開池穆並不可惜,甚至有一種解脫的快感,可是跟自己兒子骨肉分離,卻是日日夜夜都無法忍受的痛。
馬清恬一再地到池家,請求將小覓歸還給她,但池穆堅決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