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得到齊國出兵援救的允諾,人心振奮,眾誌成城,奮起抵抗魏軍的進攻。但終究實力不支,雖奮勇抗戰,而五戰都敗了。在韓國危亡之際,公元前341年,齊威王決定以孫臏為軍師、田忌為主帥,率十萬大軍前去救援。田忌和孫臏沒有去韓國與魏軍直接交戰,而是率軍從齊南境過臨沂、郯,經下邳(今江蘇省邳縣)、彭城(今江蘇省徐州市)向西直趨魏國邊境,並直逼魏國國都大梁。這似乎是桂陵之戰的故伎重演。
就在齊國大軍逼近邊境的第一天,龐涓就得到了軍情急報。不久,偵察人員又提供了更為詳細的情報:齊軍從高唐方向越過魏齊邊境,分三路齊頭並進,打著田忌、孫臏等齊軍將領的旗號。
進軍韓、魏的路上,孫臏望著車馬如潮、劍戟如林隆隆向前的齊軍隊伍對田忌說:“大將軍,這一仗可不輕鬆啊!”
田忌被滾滾黃塵嗆得不能說話。片刻,他喘了口氣說:“是啊,韓國、齊國兩個國家的命運就係在這支隊伍身上呐!”
孫臏說:“這一仗咱們隻能打勝,不能失敗!”
田忌也信心十足地說:“對,隻能打勝,不能失敗!”
越過黃塵的縫隙,田忌和孫臏會心地笑了。
才出齊境,進入宋國境內,田忌說:“我想引兵直接去韓國都城鄭,軍師認為怎麼樣?”
孫臏說:“這樣不可以。眼下,韓國境內布滿魏軍,我軍千裏遠征而去,馬乏人疲,而敵人以逸待勞。仗還沒開始打,局勢就於我軍不利。此仗不能這樣打。我們還是采取救趙的策略——直搗魏都大梁,攻其必救,魏兵自然回師自救,然後再籌劃消滅它。”
田忌擔心地說:“這個計策雖然好,隻是上次龐涓回師自救,追蹤到桂陵被打得大敗,此次就怕他識破計謀而不予理睬。”
孫臏說:“不怕他不救大梁。隻要咱們像真的進攻大梁一樣,他不敢不回來救。上次龐涓上當而敗,十幾年過去了,這一次,他同樣也會中計。龐涓這個人我了解:他隻認為自己最聰明,世上誰也比不上他。加上這幾年又打了幾個勝仗,他隻會更加驕縱,而絕不會學得謙遜乖巧。”
田忌讚同孫臏的意見,欲指揮下屬輕車精兵直襲大梁,孫臏說:“不,這一次,咱們要擺出一副真的要進攻大梁的架勢。十萬大軍齊裝上陣,一個人不掉隊,一輛車不落後,浩浩蕩蕩、直搗大梁!”
於是,齊軍十萬人馬如洪水一般洶湧奔騰直奔大梁。
大梁城裏,一匹快馬剛來報齊軍行至何地,魏惠王又焦急地等待著下一匹快馬。他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坐立不安、寢食不寧。他派人去召龐涓揮師回救,龐涓還沒到,眼看著齊軍就要到了,魏惠王心急如焚,更恨得咬牙切齒。
終於,傳來龐涓領兵已進大梁的消息。魏惠王迎出宮門,看見龐涓風塵仆仆已驅車向他而來,心裏的石頭這才落了地。
回到宮裏還沒坐穩,魏惠王說:“齊國是我魏國的仇敵!上次我伐趙攻克邯鄲,齊軍襲我大梁,且敗我於桂陵。今天,我伐韓都鄭,齊又出兵直奔我大梁而來,迫使寡人不得不撤伐韓之軍。為雪上次桂陵慘敗之恨,為報這兩次出兵之仇,龐大將軍你即刻輔佐太子一同迎擊齊軍!”
龐涓辛苦了近一年,頻繁的戰事把他折騰得又黑又瘦。此次回師救大梁,他心中憋了一肚子火。上次攻克邯鄲,是齊軍攻大梁,他被迫放棄邯鄲而揮師回國,最終攻邯鄲的辛苦前功盡棄;這一次,與韓軍作戰近一年,五戰五勝,眼看韓國支撐不住,就要宣告投降,又是齊國大軍逼境,他不得不服從魏王命令從韓國撤軍。萬幸的是,他早齊軍一步而進入大梁,這樣,大梁城是沒有危險了。可齊軍竟敢直搗魏國國都大梁的膽略直把他氣得心肺欲炸,肝膽欲裂。這時,龐涓又聽魏惠王說:“此次迎擊齊軍,太子申為上將軍,龐涓任將軍,統兵十萬。立即投入戰鬥準備!”
龐涓聽後心裏陡然升起一股寒氣。這一次,魏王沒有把兵權全部交給他,而是任太子申為上將軍,他隻任將軍。難道說魏王對他失望了嗎?伐韓五戰五勝的戰績是他龐涓取得的,太子申隻坐在王宮裏吃喝玩樂,無所事事。可這次,剛取得大勝的龐涓被降職使用,且輔佐一個不懂用兵的公子哥兒,龐涓心中鬱悶,可又不便表達,隻好強忍不平,接受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