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中的咖啡杯啪的一聲落在桌上,問她是否給反悔的機會。尹氏橫跨黑白兩道,兩道上人物均對其敬重退讓三分,我怕還未有機會潛伏,就在尹宅門口血濺當場了。
但易姐鐵石心腸,決定為了發財大計,連親妹妹也不放過。徒留我烏呼哀哉。
她繼續,“你隻負責在尹家潛伏,檔案袋裏有部手機,需要做什麼,他會通知你。他每次用的號碼都不一樣,口號為:內衣、口袋。你回裙子、棉襪。”
我哧的一聲笑了出來。易姐給了我一眼,示意我鎮定,“這個口號隻有三個人知道,你、我還有雇主,記住,無口號不做事。”她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鑒於你這次潛進尹府危險性較高,需要什麼暗器盡管開口。”
我頓時感動無比,易姐這人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小氣之極卻很要麵子,曾經我負責跟進一個案子,需要對付的是一中年婦女,穿金戴銀像極了易姐家那隻叫“貴婦”的狗,一走起路來渾身叮當作響。她走進停車場,我從一部黑色沃爾沃車身後走出,準備速戰速決,收工後剛好趕上下一場電影。
但是中間有點小阻礙,我看到同行內另一組織的成員,而且斷定他準備出手相救。照邏輯來說,我們屬於黑/道的範疇,隻殺人不救人,他這類似於串行,十分沒有職業道德。他雙手往衣服內側伸去,我知道他那藏著暗器。重金屬這類物品並非那中年婦女才懂全副武裝,隻是她戴得招搖過市,我們藏得隱密不暴露。他一個伸手便一打銀針朝我飛來,我若不側身躲過,估計會被捅成馬蜂窩。為表動作優美,我特意來了個後空翻,飛起一腳踢到他的腦門上……
後來我在身後的柱子上觀賞著那一打銀針,心中感歎,這可是純銀啊,他們那的福利真好。哪像我們易姐,既想縮減開支,又不能顯得寒磣撐不起場麵。她深知隻有讓手下的暗器拿出手時晶瑩剔透通體賊亮的,才不會砸了LV的招牌,她首先考慮到的是鐵,但鐵容易生鏽怕被同行嘲笑。要是真金白銀的又太下成本,她糾結了好一陣子後,決定將我們的暗器全都改成不鏽鋼製品。
所以我身上裏裏外外藏著幾百根細針,全都是不鏽鋼的,而且每次都隻一針針地發,爭取針無虛發,從不浪費。
即便如此易姐還是會鼓勵我們盡量手動完成,千萬不可浪費材料。
她千叮嚀萬囑咐,叫我一定要完美完成任務,全身而退。我能理解她,這行是靠口碑接生意的,我們又不可能到處發廣告,或上門推銷。
這就令人懷疑別人怎麼找到我們的,其實需要我們的人,自然而然就會找到我們。
她說,下個月你生日,一定要回來過。
我笑得很狗腿,我本以為易姐這人除了對金錢的感情堅定,對其它任何東西的感情都很迷離。可見姐妹始終是姐妹,工作之餘她對我還是會揣著關懷的。
走出她的辦公室,將空調溫度調高,暴雨往屋內瘋狂撒來,屋內全都是水,我頂著風雨前去把落地玻璃窗關上,然後拿著抹布在地上抹擦。作為一個在業內赫赫有名的高手,做這些事的時候一定要低調,力求不被別人看到,要不然麵子往哪掛。當然,聲名在外,我們還得頂著壓力在外人眼裏保持光鮮亮麗,同時在易姐手底下被無限剝削,苟延殘喘,易姐明文規定,不得反抗。
易姐的另一手下離秋回來,說我匍匐在地上身姿撩人,線條優美,建議我改行賣/淫,錢來得容易,危險性又不高。我狠狠地批評了她,作為一個深深熱愛著自己專業的人,我可以接受跳槽,但是不可能改行。
她再出來時,我已經在辦公桌上上網查找一些關於尹氏的資料了,她給我帶來的消息是易姐正積極尋找一個既有經驗有能力又對工資沒要求的助理,再此之前讓我們幾人互相幫忙,爭取營造出一個團結合作的氛圍出來也是不錯的。
對那個傳說中既有經驗有能力又對工資沒要求的助理有所期待就是傻子,是要受到易姐地批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