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南唐後主李煜(1 / 3)

後主李煜

李煜,初名從嘉,字重光,號鍾隱,也稱李後主或鍾隱居士。李璟第六子,母光穆聖後鍾氏。南唐升元年生,宋太平興國三年被毒死。終年42歲。

李煜的五個哥哥有四個早夭,隻有大哥弘冀活到19歲,所以李煜實際上成為次子。

李煜自小就很聰明。除愛好文學外,書法繪畫也很好,這就使李煜有了精神寄托。當時國運危艱,父親李璟也不願當皇帝,唯願從事詩詞藝術創作和遊樂。但命運卻偏偏把他推上了皇位。太子弘冀皇帝沒有做成,卻在毒死叔父之後不幾個月便暴崩了,皇太子位自然就輪到次子從嘉,因此李煜被封為吳王,並以尚書令知政事,居於東宮,成了皇位繼承人。

過了兩年,就是建隆二年(961)北方已經易主,南唐依然稱藩。二月,南唐主不願在宋軍眼皮底下過日子,遷都南昌,稱南都。於是正式立李煜為皇太子,留在金陵監國。這時,李煜已經25歲。李璟為他置了兩個大臣輔佐,一為嚴續,一為殷崇義,並以張洎主箋奏。這年六月,李璟在南都病故,李煜遂於七月二十九日襲位於金陵,並把自己原名從嘉改為李煜。十月,宋太祖又遣樞密承旨王文來賀襲位,李煜易紫袍見宋使者,低三下四,畢恭畢敬。宋使者走後,李煜才換上黃袍。對大宋來說,他是臣子;對南唐小朝廷來說,他是皇帝。

開寶四年(971)宋已滅南漢,屯兵於漢陽,居長江上遊,威脅著南唐的獨立。李煜和南唐朝臣大懼,宋太祖因有其它戰略安排,且南唐已不可能對北宋產生什麼威脅,總算開恩答應其稱臣。這樣李煜君臣才算鬆了一口氣。第二年,李煜下令,貶損儀製,改詔稱散,中書門下省為左右內史府,或左右內侍府,尚書省稱司會府,禦史台為司憲府,翰林院為藝文院、或文館,樞密院為光政院,大理寺為詳刑院,客省為延賓院,官號也隨之改易,以避中原宋廷,從形式上看,好像是北宋中央政府的下屬機構。

開寶七年(974),北宋遣使來南唐,麵帶傲色地對李煜說:“大宋天子今冬行柴燎之禮,國主宜往助祭。”李煜臉色一下子變得熬白,一時說不出話來。這不是如同弟弟從善一樣,要被扣為人質而為囚虜嗎,麵對宋使的催逼,他不作回答。李煜既不願入朝去作囚徒,隻有最後一拚了。

宋太祖揮師南征是作了充分準備的,而南唐方麵卻沒有任何軍事準備。這時,北宋已消滅了後蜀、南漢、荊、湘等割據政權,從三麵包圍了南唐的國土,又和吳越結成了軍事同盟,吳越之師從東麵出動,夾擊南唐。形勢對南唐極為不利。宋師兼程南下,既占池州,又陷蕪湖,吳越之師也向常州進發。李煜手書一封,給吳越王錢俶曰:“今日無我,明日豈有君,一旦宋天子易地賞功,你也不過是大梁一布衣耳,也別想真當皇帝。”錢俶收信後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將信轉給了宋太祖。兩國軍隊於是加緊了攻勢,宋軍很快就進抵金陵附近。

開寶八年(975)冬十一月乙未,金陵城被宋軍最後攻陷。李煜在自己的宮殿積薪數丈,發誓若城破社稷失守,就攜妻兒和李氏血親赴火就義。但他根本就沒有自殺的勇氣,當宋大將曹彬率大軍殺進宮來之時,李煜即率領司空知左右內史事殷宗義等45人,肉袒跪拜投降。

隨後,李煜北上朝見宋太祖。宋太祖坐在明德樓禦殿上,以大國君主、當今天子的架式召見亡國之君。宣布赦免李煜等人,封李煜為光祿大夫、檢校太傅、右千牛衛上將軍。又封違命侯,享受王侯一級的待遇。從此以後,一個堂堂的君主,變成了階下的囚徒,雖然名為封侯,實際上過著比囚虜還要難堪的生活。況且“違命”二字本身就包含著巨大的侮辱。這年是開寶九年(976),李煜正好4O歲。

宋太祖死後,繼立的宋太宗比宋太祖更猜忌,有一次,宋太宗讓李煜的故臣徐鉉來見李煜,他相持大哭,默不作聲許久。忽然,他長歎一聲說:“悔當時殺了潘佑、李平!”徐鉉是宋太宗派來察看動靜的,不敢隱瞞,將其直告,太宗因此更加猜忌了。

恰巧七夕那天是李煜42歲生日,李煜於賜第中命故伎作樂慶賀,聲聞於外,宋太宗聽了十分惱怒,又傳出李煜新作“小樓昨夜又東風”和“一江春水向東流”句,太宗認為李煜是賊心不死,眷念故國,貪懷皇帝之位,心存報複,於是賜毒酒於他。李煜喝毒酒後當天晚上就死了。時年42歲。

李煜和父親李璟一樣,雖是昏庸君主,但不是暴君,他待人處事很講感情。他和父親一樣都有很高的文學天賦,而其詩詞藝術成就較之其父更有過之而無不及,為中華詞史上的傑出詞人。

李煜是保大十二年(954)結婚的,時年18歲,不是皇帝也不是皇太子。妻子周娥皇是司徒周宗的女兒,時年19歲,比李煜年長一歲。兩人婚後愛情彌篤,李煜為她寫了許多詩詞。周娥皇也是一個才女,她不但貌可稱為國色,且才通書史,善奕棋、歌舞,而尤精琵琶。李煜即位之後,更寵嬖專房,冊封為國後。周後風流而有才氣,創造了一種高髻纖裳以及首翹髻朵之妝,當時婦女爭相仿效,成為流行服式。

但是好景不長,周娥皇竟臥疾而一病不起。周後病時,李煜旦夕視疾,藥非親嚐不進,甚至衣不解體,累累如是。一個封建帝王能這樣對待一個女子的確少見,也難能可貴。在調養之際,周後最寵愛的少子仲宣又夭亡了。對周後打擊很大,病即轉惡,當娥皇知道自己已不可藥救時,乃與李煜訣別,聲聲淚淚,感人肺腑。她要求薄葬。死時年僅二十九。李煜與周娥皇夫妻恩愛有十載。煜自作誄文,其辭數千言,極為酸楚。

昭惠後周娥皇死後,李煜的戀愛對象轉向了娥皇的小妹妹,史稱小周後。小周後長得和姐姐一樣美麗,才藝也很相稱,且年幼天真,更逗人喜歡。

在國家即將滅亡之際,李煜自知災禍不可免,乃不圖進取,不事振作,日夜行樂,大臣韓熙載以下皆作詩諷諫,李煜既不聽,也不譴責,但得過且過而已,滿門心思都傾注在愛情和詩詞之中。南唐滅亡,小周後隨李煜北遷汴梁,被北宋封為鄭國夫人。南唐後主李煜在生日晚上飲鴆暴崩後,小周後哀痛不能自勝,從此沒有露過笑臉,在淒楚和悲憤中不數月也死去了。

南唐後主與寵妃秘聞

①與娥皇的婚配

公元954年(南唐保大十二年),在從嘉的生活史上,可謂春風得意的一年,是他值得永遠記憶和書寫的一年。

這一年,從嘉年滿十八歲,與南唐開國老臣周宗的長女、十九歲的娥皇喜結秦晉之好,建立了伉儷情深的恩愛家庭。

娥皇盛於容貌,頗有曹植筆下洛神的風姿。她鳳眼明眸,朱唇皓齒,冰肌玉膚,骨清神秀,不管是濃施粉黛,還是淡掃蛾眉,都像出水芙蓉那般令人顧盼不暇。相親之後的初次見麵,娥皇就在從嘉的腦海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尤其是在夜深人靜、風雨相和的秋夜,從嘉的眼前更是清晰地幻化出娥皇發束絲絛玉簪、身穿薄羅澹衫的倩影,感到有一雙籠罩著少女淡淡愁緒的眼睛在深情地凝望著他,使得他情牽神往,長夜不寐,隻好隔窗臥聽簾外芭蕉絮語。為此,他曾贈她一首《長相思》:

雲一糸咼,玉一梭,澹澹衫兒薄薄羅,輕顰雙黛螺。秋風多,雨相和,簾外芭蕉三兩窠。夜長人奈何!

歡度蜜月之後,兩人如膠似漆的熾熱情感有增無減,終日卿卿我我,越加形影不離。假如其中有一人因事短時離去,另一人就會感到狐獨寂寞。從嘉婚前曾有個良好的習慣,每逢春暖花開時節,都要微服遠行,去外埠以文會友。他在婚後的頭兩次出訪,可苦了新婚燕爾的娥皇。當那櫻花滿地,皓月淩空,剩她一人獨守空幃的時候,她躺在象牙床上長久思念從嘉,有時弄得整夜不能入睡。她失神地望著床頭的薰籠,企盼著從嘉早日歸來,在似睡非睡中苦捱到天明。即使旭日臨窗,她也懶得梳理晨妝,有時信手摸過銅鏡,望著自己鬢發蓬亂、愁眉苦臉、淚濕紅色護胸小衣的狼狽相,不禁又恨又惱。當她把從嘉盼回身旁,一頭撲在他的懷裏傾訴了這番苦衷之後,從嘉除了用比往日更加溫存、真摯的情愛慰藉娥皇,還填了一首《謝新成》來記述娥皇對他的一片癡情:

櫻花落盡階前月,象床愁倚薰籠。遠似去年今日恨還同。雙鬟不整雲憔悴,淚沾紅抹胸。何處相思苦,紗窗醉夢中。

同樣,娥皇偶爾離去,從嘉在感情上亦是難舍難分。娥皇每次回府省親,也會給從嘉造成難以忍受的精神重負。有一年中秋佳節,娥皇探視雙親歸來,彼此還沒來得及噓寒問暖,從嘉便興衝衝、急切切地將他在此間寫的一首山遠水寒,楓丹菊黃,雁飛人盼的《長相思》,笑容可掬地送到娥皇的麵前:

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菊花開,菊花殘,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月閑。

娥皇的婚配,不僅為心情孤獨、苦悶的從嘉增添了新的生活情趣,而且也為從嘉的生活帶來了新的轉機。出生在富貴門第的娥皇,自幼就經學富五車的蒙師指點,早在閨閣中業已熟識文墨,除了潛心經史百家之外,還留意詩詞書畫。嫁給從嘉以後,又伴隨從嘉奮力攻讀,夫妻二人在切磋深奧學問之餘,還探研高雅的琴棋技藝,從而使雙方的才藝不斷長進。

更使從嘉引以為榮的是,娥皇善於轉軸撥弦,彈得一手好琵琶。凡是聽過她精彩的演奏的人,無不有餘音繞梁、三日不絕之感。就連深諳音律的公公李璟,聽了娥皇為他祝壽時演奏的琵琶曲以後也讚賞不已,特賜給一張宮內珍藏的稀世名貴琵琶,名曰“燒槽”。娥皇偶得佳琴,自然喜出望外,愛不釋手。此後,她便用這張可與焦尾琴媲美的燒槽琵琶,為喜愛歌舞的從嘉譜曲伴奏,二人經常沉醉於輕歌曼舞之中。

②娥皇才藝

隆冬雪夜,萬籟俱寂,正是夫妻蟄居暖閣、心情宴樂的大好時光。美酒飲到酣暢之處,多情的佳人就會變得坦露豪放,盡興歡娛。這時,娥皇搶先舉杯,邀請從嘉起舞。從嘉望著娥皇此刻的誘人表情,極力掩飾著內心的激動,平靜地回敬她的挑逗:“假如你能在天明之前展箋命筆,專門為我創製一支新曲,我就依曲編舞。”娥皇胸有成竹地回答:“好,一言為定。”隨即命侍女取來文房四寶,隻見她時而伏案沉思低吟,時而提筆記錄曲譜,沒過多時,便製成兩支新曲,一支名《邀醉舞破》,一支名《恨來遲破》。這兩支新曲各有千秋,前者高亢激越,後者舒緩抒情。曲成之後,娥皇用燒槽琵琶將兩曲分別為從嘉各彈一遍。從嘉便和著曲譜的旋律忘情地跳起舞來。這時,二人都覺得仿佛人世間隻有他倆最幸福,真正體味到了愛情的甜蜜和婚姻的美滿。

最能展示娥皇才藝的,還是她憑借殘譜複原了失傳二百餘年的《霓裳羽衣曲》。

一日,娥皇在從嘉的書房裏查閱曲譜,偶爾尋到一冊《霓裳羽衣曲》殘譜。意外的發現使她如獲至寶,急忙奔向居室操起琵琶試彈。她依譜尋聲,邊彈邊吟,時輟時續,悉心補缺,仰仗自己深厚的舞樂功底,終於天衣無縫地再現了開元、天寶年間的遺音,使之失而複傳。不過,娥皇對此曲的結尾做了改動。原曲尾聲舒緩漸慢,如遊絲飄然遠去;現曲臨終則急轉直下,戛然而止。

從嘉除了同娥皇一道淺斟低唱,把酒話藝之外,還經常以王公的身份召宮娥宴飲歌舞。他命身邊侍女將構築玲瓏的柔儀殿裝飾得光怪陸離:殿內以紅錦鋪地,繡羅護壁;雕花的紫檀木長案上擺滿佳肴美酒,什錦果品,中間點綴著滿插梔子、米蘭、茉莉等芳香襲人的瓶花;藻井明珠高懸,光亮耀眼,如同白晝;四周條幾上放著銅胎鎏金或青玉雕琢的香爐,爐內燃著用名貴香料製成的香獸。入夜,從嘉和娥皇便在悠揚悅耳的絲竹聲中,如醉如癡地觀賞花枝招展的妙齡宮女伴著教坊演奏的《霓裳羽衣曲》翩然起舞,從華燈初上到踏月歸去,甚至通宵達旦,直到日高三丈。

當酒闌人去之後,從嘉和娥皇乘興騎馬踏月回到寢殿,尚覺興猶未盡。於是,夫妻又同床共枕,品味這種聲色豪奢、風情旖旎的生活。倘若情緒激動難以成眠,從嘉還起身披衣,津津樂道地以詞追記這般充滿著愛和美的時光。一次,從嘉填了一首俊逸神飛的《玉樓春》,拿給娥皇評說。娥皇接過用澄心堂紙特製的花箋,望著那散發著廷珮墨馨香的筆跡,用抑揚頓挫的聲調吟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