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名師指點技藝大進(1 / 2)

1919年,張正權從日本留學回來,居住在上海。這時,他的繪畫基本功有了長足的進步,尤其是西洋繪畫講究紮實的造型基礎,這使他受益匪淺。但是,張正權依然醉心於中國傳統繪畫。

剛回到上海時,北洋政府的長江上遊總司令吳光新想請張做他的秘書長。憑張正權的才學和留學的資曆,如果他此時在仕途發展,極有可能官運亨通。

但是他拒絕了這個誘惑,因為當年袁世凱派人抓二哥的往事和他當土匪“師爺”的經曆,使他對軍閥、政客和官場有了深刻的認識,他不願和惡勢力勾結在一起,他寧願走自己的藝術之路。

不久,張正權被上海基督會學聘為繪畫老師,他從日本學的印染專業幾乎用不上了,而且從此一生也未用過。

不過好在課程不多,每天授課之餘,他仍可以認真研習中國畫的技法。中國畫講究書畫同源,雖然他的書法有了一定的造詣,但他仍然力求更上一層樓。

過了兩個月,張正權經人介紹,正式拜上海著名書法家曾熙先生為師。曾熙生於1860年,湖南衡陽人,初字嗣元,更字子緝,晚年號農髯, 1903年進士,曾主講於石鼓書院。

辛亥革命後,曾熙成為寓居上海的清朝遺老之一,在上海賣字為生。曾熙善寫隸書、篆書和魏碑等各種字體,為人樸實,交遊廣泛,在當時上海聲望極高。

拜師儀式開始,桌上紅燭高照,地下紅氈一疊。張正權請曾熙上座,然後屈膝跪下,恭恭敬敬行了三叩首,完成了拜師大禮。

拜師之初,有一天師生二人談論完書法,又拉起了家常,張正權把自己從小的經曆,包括“百日師爺”“遠渡東洋”等經曆說了一遍。

當時張正權還說了他出生時的一段傳奇故事。

母親懷著他時,曾經做過一個奇怪的夢,夢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領著一隻黑色的小猴來到他們家。母親見猴子模樣伶俐,心裏很是喜歡,不由得多看了它幾眼。

那老者見狀言道:“你既愛它,我便送與你如何?”

母親高興地接過小猴,向老者施禮道謝。這時小猴子突然被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嚇了一跳,一下鑽到母親的懷裏。不久,小正權就出生了。

張大千一生愛猿、養猿、畫猿,大約也和這個典故有關。張大千曾說過:“猿和猴不一樣,猿是君子,猴是小人。猿最有靈性,最有感情。”

張大千曾經養一小猿,很有趣,平時它總是乖乖地坐在桌子一角,見人走過來,就伸臂要人抱,就像小孩子一樣,非常可愛。

這時曾熙突然心中一動,對張正權說:“正權,你既拜我為師,我為你取個學名如何?”

張正權高興地說:“好啊,師父。”

“既然你有這個故事,而你又濃髯如墨,可能是黑猿轉世吧!嗬嗬,那為師就為你取名為‘猨’,而你在兄弟中排行在後,可又名‘季猨’。如何?”

張正權非常喜歡這個名字,不過後來他覺得“犭”有點不好看,由於“張”字也是左右結構,這樣書寫起來不太方便,兩個字有些發散,於是就去掉“犭”而署名“張爰”了。由於他一生喜歡養猿畫猿,在他的畫上幾乎都署名變了形的“爰”字,它活像一隻蜷體拖尾、仰天望月而啼的小猴。

1924年春天,曾熙為張大千鬻書畫寫了一篇例言,還提到這件事,這篇例言題為《季猨書畫例言》,文中曰:

“張猨,字季猨,內江人,生之夕,其母夢黑猿坐膝上,覺而生季,因名猨、字季猨。季性喜佛,故曰大千居士……”

曾老先生告訴他:要學畫,必先學書法,書法不精是畫不好畫的。他嚴格地教張正權練習書法,先學雙鉤臨摹,後學楷書、魏碑。

張正權少年時曾隨二哥、四哥學過書法,各種書體也都有一定功底,但自從拜師之後,他才知道原來隻是學了一點皮毛而已,根本還沒有登堂入室、得其神妙。

經過一段刻苦學習,他才明白,書法裏的學問真可用“書海無涯苦作舟”來形容。在曾熙的指點下,他還懂得了:學書法要取各家之長,最後形成自己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