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突發奇想出家為僧(2 / 3)

張大千問:“有不需籠頭的良駒,難道您老人家就不要嗎?”

老法師笑而不語。辯論了一夜,不得要領。第二天要舉行剃度大典,張大千心有不甘,便逃出觀宗寺,去投奔西湖靈隱寺。

到了西湖邊上,要坐渡船才能到嶽王墓,渡船錢要4個銅板,張大千一摸口袋,卻隻有3個銅板了。他本以為船家對出家人可能會客氣通融一下,於是就上了船。他對船家說:“我的錢不夠,請發發慈悲,渡我過去吧!”

船家大怒:“坐船不給錢,個個和尚都要我慈悲,我豈不是要去喝西北風!”

兩人互不相讓,爭了起來,為了這一個銅板過河錢,年輕的船家扯爛了張大千的僧衣,還破口大罵:“你這個野和尚,坐船不給錢。”並舉起船槳向他打來。

而張大千畢竟也是血氣方剛的青年,而且在學校打過“鬼”,當過土匪的“師爺”,何時受過這等氣,一聽船家罵他,一怒之下奪過了船槳,將船家打倒在地。

岸上的人都齊聲高叫“野和尚打人了”,其間夾雜著船家的“救命”之聲。幸好一位同船的老太太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銅板,船家這才罷休。老太太回頭向張大千念了一句“阿彌陀佛”,轉身走了。

張大千也不敢多待,隻好整理一下破爛的僧衣,趕往靈隱寺。

張大千在靈隱寺有個法名叫印湖的和尚朋友,由於兩人都是極爽朗熱心的人,所以很是投緣。

到禪房安頓好後,張大千將印湖拉到一邊,悄悄問道:“靈隱的清規如何?”

印湖回答:“清規當然好的。你問這話什麼意思?”

張大千神秘一笑:“我是說能不能偷葷?”

印湖也笑了:“和尚偷葷是免不了的。其實悟道也不在乎吃葷不吃葷,南宋有‘蝦子和尚’;大相國寺有‘燒豬院’。在靈隱出家的濟癲和尚,吃酒吃肉,臨院不容,俱稟帖要驅逐他;那裏的住持是你們四川眉山人,別號瞎堂的慧遠禪師,手批兩行:‘法門廣大,豈不容一癲僧耶?’從此就沒有人敢說話了。”

張大千大喜:“既你引經據典,說和尚喝酒吃葷不妨,那麼,酒,我不喝;你得請我吃肉。這一陣我饞得要命。”

“可以,不過在本地不行,山門左右吃食店的房子,都是寺產。方丈交代,誰要賣葷腥給和尚吃,房子馬上不租。我請你到城裏吃小館子。但到城裏還得先換一換衣服。”

印湖有個在家的好友,是個不拘細節的名士,到得他家,印湖原有俗家衣服存在他那裏,張大千的身材與他差不多,借穿也很合身。

這兩個人,一個是燒了戒疤的禿頭,一個是長發遮項的頭陀,讓人知道頗有不便,好在這裏正值隆冬,他們買了兩頂杭州的“猴兒臉”絨帽往頭上一戴,就掩飾得天衣無縫了。

在“黃潤興”開罷葷,他們到城隍山去喝茶。張大千是一遇名山勝水便不肯輕易放過的,到了吳山的城隍山一看,既不高,又不秀,更不幽,自然大失所望。但麵對三吳,不由想起了柳永的那首《望海潮》: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印湖聽他口中念念有詞,不由得問道:“你是在念惹動金主完顏亮,想‘立馬吳山第一峰’的那首詞?”

張大千說:“是啊!我心裏在想,把這首詞畫成畫,應該怎麼樣布局?‘怒濤卷霜雪’要連海寧的潮也畫進去才算完整。不過,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故事?”

印湖說:“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人貴立誌,你要做惲南田第二,你就一定會成為惲南田,甚至勝過他。”

惲南田少時從伯父學畫,青少年時期參加過抗清義軍,家破人亡,當過俘虜,又被浙閩總督收為義子,返故裏後賣畫為生。他與王時敏、王鑒、王翬、王原祁、吳曆合稱為“清六家”。他山水畫初學元黃公望、王蒙,深得冷淡幽雋之致。又以沒骨法畫花卉、禽獸、草蟲,自謂承徐崇嗣沒骨花法。創作態度嚴謹,畫法不同一般,創造了一種筆法透逸、設色明淨、格調清雅的“惲體”花卉畫風,而成為一代宗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