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辭職離蘇定居北平(1 / 1)

1933年,張大千在中央大學藝術係主任徐悲鴻及其他朋友的勸說下,擔任了南京中央大學藝術係教授,前後一年多時間,每周6小時課,奔波於南京、蘇州之間。當時很多學生都以為他是老先生,其實他才34歲。

張大千喜歡閑雲野鶴的生活,生性不願受約束,因此一年不到就不辭而別,離開了月薪300元的教授職務。

因為張大千知道,如果正式走程序寫辭職信,肯定不會被批準,所以他思慮再三,靈機一動,給南京的報紙寄了一份聲明:

大千才疏學淺,教授一職,實難勝任。為免誤人子弟,貽患青年,請辭去中大教授一職。另外,上有高堂老母,不宜久離膝下,回川奉親去也。

辭職之後,他繼續與二哥開辦“大風堂”,招收一些出身貧寒而又有天分的青年人。隻要他們看上的,沒有錢也照樣教畫。中國後來的許多著名畫家都是張大千“大風堂”的弟子,如胡爽盦、何海霞、田世光、俞致貞、肖建初、晏少翔、鍾質夫、陸鴻年、劉力上、吳子京、梁樹年、慕淩飛等。

當時蘇州城裏三教九流,他無所不交,因此有人作了一句順口溜:“蘇州名人哪去了,您往大千家裏找。”

有一天,張大千剛剛結束了長江遊曆歸來,一邊作畫,一邊和客人們閑聊著。他天生就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太冷清了受不了。

字畫商李先生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八老師,我差點忘了。我昨天在談翁家裏看到一幅石濤的真跡。”

張大千立刻放下手中的筆,眼睛催促著他說下去。

李先生接著說:“在一位山西商人手上。談翁知道後就讓人請到家裏,想找人看看,對的話就買下來。”

張大千急切問道:“畫的什麼?”

“哦!是一幅6尺中堂,三色綾,揚州裱,上下軸杆紫檀的。那手藝,我自認為所見不少,但未見有超過它的。”

張大千不耐煩了:“我問你畫的什麼?”

“別急。”李先生故意賣了個關子,“讓我想想,畫的是一座七巧玲瓏的壽石,上麵長著三朵靈芝。那靈芝呀……”

後麵的話張大千就不聽了,因為他從來沒見過石濤畫過這種象征吉祥長壽的畫。他打斷了問道:“談翁買了沒有?”

聽說談翁與山西商人沒有談攏,那山西人要5000元。張大千一把拉著李先生就要去找那山西商人。

到了談翁那兒,談翁告訴他:“談不攏,那個山西商人性子強得很,說賣5000元都賣得賤了,當夜就離開蘇州,嘴裏嘟嘟囔囔說可能是去廣州了。”

張大千一夜無眠,心裏放不下那幅畫,第二天一早就留下一句“我如果需要5000元,要馬上籌措”的話,急急趕往廣州。

抵達廣州,暫住在越秀山下一個姓黃的朋友家裏,讓他幫忙四處打聽。等得無聊,兩個人就閑談起來,這時,黃先生才明白了張大千不遠千裏南下廣州的原因。張大千說:

大千平生喜愛字畫,不惜一切。每當想起已逝的好友謝玉岑,總覺得坐臥不寧。他喜愛我的字畫,10日之內收集了百多幅。每當思之,誠惶誠恐,汗不敢出,隻有勤於筆硯,以謝吾友。

大千平生留戀繪事,傾心丹青。古人之跡,能觀之的盡量觀之,為我所用。我收藏畫並非為了束之深閣、炫耀世人,而是為了學習。

珍愛者,傾家蕩產在所不惜;有的看過、臨撫過後,留之無用,便賤賣。貴買,是因學習需要,得之有益。平生無積蓄,藏畫為了學習,一進一出之間也是為了學習。

晚飯後,出去打聽消息的人陸續回來。終於有了山西商人的消息,但卻是個壞消息,那幅石濤的畫被人指定是贗品,那個山西商人一氣之下趕往鄭州去了。

張大千坐上火車連夜趕往鄭州,住到中原飯店。

這次沒有用半天就打聽到了那個山西商人的消息,一位裱畫師傅告訴他:“八老師,俺雖然沒和你見過麵,但大名卻早就聽熟了。老板吩咐俺打聽那個山西商人的消息。唉!那個山西商人的那幅石濤《壽石靈芝圖》是假貨,給人點破了,他一氣之下撕碎了畫,口吐鮮血,人事不省,現在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了。”

張大千連追三州都沒有見到那幅畫,心裏極不痛快,隻得悵然而歸。

張大千辭職聲明中“回川奉親去也”並非虛言,辭職之後,他確實因母親臥病,乘船回鄉侍奉了一段時間。然後又赴日本、朝鮮遊曆,最後,他把目標定在世界聞名的文化名城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