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錯過(1 / 2)

忙活了半晌,統共也隻攢了兩小杯,都叫靜宜給嫡福晉房裏送了過去。嫡福晉喝過之後讚歎不已,又問了相關典故。虧得靜宜小小年紀,口齒算是伶俐,前因後果都細細說與她聽,隻教她感傷了好一會兒。

又瞧見那小丫頭雖是骨架瘦小,但眉眼之間卻透著一股精靈勁兒,嫡福晉看了便很是喜歡,隨即問道:“幾歲了?家裏父母可還在?如今住在府裏可曾習慣?”

靜宜一一作答,態度間雖有一絲羸弱,但思路清晰,有條不紊。

嫡福晉聽完歎息道:“看上去像是五六歲的年紀,卻不曾想已然八歲有餘。——可憐這些年來,在外頭不知吃了多少的苦。”

嬤嬤白氏在一旁寬慰道:“這丫頭到底是有福氣的,能留在府裏。好好養著,將來許個好人家,也是功德無量的善事。說到底,多虧了小姐的菩薩心腸——像極了夫人您。”

靜宜適時的叩頭謝恩。又惹得嫡福晉一陣心酸,連忙拉她起來,湊到跟前細細的瞧了瞧,笑道:“這眉眼兒長得倒算標致。就是得養胖點兒,瞧這小臉兒尖的,跟著桃核似的。”說著,就吩咐白氏將桌上的桃酥果子塞了兩塊到她手裏。“既進了府,便是一家人。以後就跟著白嬤嬤吧。”

靜宜手裏捏著果子,有些猶豫道:“跟著嬤嬤,可還能伺候小姐?”

嫡福晉笑道:“就是讓你向嬤嬤好好學學規矩,不然將來怎麼跟著宛兒進宮?”

靜宜眼神一亮,歡喜的應了。接連幾日,都留在了嫡福晉房裏,略過不提。

話說這廂一大早,本應侍候梳洗的翠竹卻不見了。問了幾個下人,都道不知。又悄悄吩咐了人去她郊外家中詢問,竟也沒有下落。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平白消失了不成?

無奈之下,隻得知會了蘇州府衙,發了懸賞布告。

一二日後,宛月正與嫡福晉在房中喝茶,便有前廳小廝進來稟報,說有了消息。

“林家福晉前日上寒山寺燒香還願,在後山上竟撞見翠竹姑娘。林家福晉心中疑惑,隻道是府裏差了姑娘進寺禮佛。直到今日聽聞了消息,便急忙遷了奴才來報。”

“這丫頭好端端的上寒山寺做什麼?”嫡福晉歎道:“去也便罷了,竟也不知會一聲,搞得家裏雞飛狗跳,還勞煩了知府衙門,真是罪過、罪過。”

宛月聽了也是訝然,但轉念一想,心裏多少猜到了些,便道:“當務之急,需要遣人將她接回府來,一個姑娘家總留在外頭也不是個事兒。——還要叫衙門裏撤了布告,另外還要在衙差那裏打點一番。”

“到底是小姐想的周到。”嬤嬤白氏急忙吩咐人去做了。

不一會就有小廝進來回話,道“今兒一大早,翠竹姑娘已經叫林府家的公子給接走了。奴才問過了,說是林家福晉的意思,為的是恐夫人、小姐擔心,現在就教她家公子給送過來,算算時間,這片刻也該到了。”

嫡福晉跟宛月皆是一愣,不曾想林家對此事竟是如此上心。

果然,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便有人來報,說林家公子到了。

按理說,滿人不忌諱“男女授受不親”這套規矩的。縱然是遇到了陌生的男子,滿洲女孩兒也都是大方相待,從不扭捏做作。隻是,宛月一家祖上遷到江南已過百年,多多少少沾染了些漢人的習氣。女孩子家雖不至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也知曉避諱。故此,宛月便向嫡福晉告退,遠遠的躲在了後院小亭子裏。

隻瞧見靜宜也在亭中,而且還一板一眼的練著白嬤嬤教她的半蹲禮、撫鬢禮、拉手禮···那模樣架勢竟是極其認真的,口中還念念有詞,說的是什麼“太太好,小姐好···”之類的滿語。虧得她平日裏口齒清晰,如今說起滿語來倒像是嬰兒般含混不清,煞是可愛,直惹得宛月掩口偷笑。

“罷了罷了,像個唱戲的娃娃。你隻管說好漢話便可,學的什麼滿語。”宛月拉她坐下,笑道:“可累著了?瞧你滿頭的汗,別吹了風又著涼了。”說罷,便掏出手絹來替她擦汗。

那香巾味道清爽,質地柔軟,擦在臉上像是暖風吹過,靜宜睜大了眼睛,心道:怎麼會有如此溫柔美麗的人兒,自己是哪世修來的福氣,竟可以跟著這樣的小姐。

想著想著,眼睛又濕潤了,她連忙低下頭,怕小姐瞧見了擔心,又想起了自己前日跟著嬤嬤學了刺繡,便連夜趕製了一款青蓮香囊,想要送給小姐,隻是如今還放在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