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要坐穩皇後的位子,還需多一番打算。
這第一步,便是要想法子,趕在皇上大封秀女之前,登上皇後寶座。既然太後那邊對自己的百般示好全做不見,那就由不得她叫阿瑪多下些功夫了。
正想著,就聽見巧兒推門進來,急切的道:“可是不好了,景仁宮的那位竟然向皇上請旨,給多羅貝勒賜婚。”
慎貴妃心裏一顫,麵上依舊鎮定,道:“貝勒如今也有十六歲了吧,賜婚也是應該,哪裏不好了,由得你這般亂嚷嚷。”
巧兒心裏忐忑,隻覺得今天怎麼說話怎麼錯,於是越發的不敢辯解,直挺挺的跪下認了,又道:“奴婢聽說,皇上真的允了,而且賜婚的對象還是蘇完瓜爾佳英海之女。”
什麼?!
這倒真是大大出乎意料。
要知道,皇上早在淺邸的時候,就對這個長子並不甚喜愛,連名諱都是草草的起了,甚至並不打算冊封他的母親那拉氏。要不是嘉慶爺照拂,奕緯又怎麼能封得“多羅貝勒”的稱號。
可如今,憑白就一句話,皇上竟將蒙古親王蘇完瓜爾佳的人賜給他為嫡福晉!
慎貴妃心裏七上八下的,仿佛事事都不在她的掌握之中,又好像身處萬丈懸崖之上,那種即將墜落卻無從抓手的感覺,教她莫名的心慌。
她撐起身子,掌心漬出汗來:“皇上今日可見了什麼大臣?”
“據禦前侍奉的人說,今兒個隻有戶部的人來過,皇上除了早上去壽康宮請安外,一整天都沒有出養心殿,期間也不曾見過什麼外臣。就連軍機處的曹大人來,也都被回絕了。至於景仁宮的那位,因是皇長子的生母,管事兒的公公不好阻攔,便通報了進去。也不知皇上怎麼了,就真的見了。而且,如今恐怕連旨意都擬好了。”
慎貴妃聽著,臉色愈發暗沉,手上不自覺的用了勁兒,竟生生的折斷了一直以來細心嗬護的指甲。隻聽見“劈”的一聲,一滴殷紅的血珠沿著尾指滾落,鑽心般的痛!
巧兒驚呼一聲,連忙拿了絲帕替她止血。可她渾然不覺,一心隻在揣測著皇上的心意:原以為,是朝堂上發生了什麼變故,可又沒有跡象。無端端的就賜了婚,眼見著便要“母憑子貴”了,倒叫她如何按捺的住!
皇上啊,皇上!
你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而皇上,此時正在養心殿的東暖閣裏。
待到四下無人伺候的時候,他獨自走到案前,從一堆的秀女畫冊中,抽出一副裝裱精致的卷軸。
徐徐展開,裏麵畫的是一個仕女,依花而立,並不見得容貌如何出色,然而,畫上提了一行小字,寫的是“係我一生心”。
方才,戶部侍郎展開卷軸的時候,他無意間瞥見了這行字。
當時,隻覺得心裏萬馬奔騰而過,又好似一道弘光驚雷,劈開了宇宙的混沌。
這,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字體了。
還記得當年,月下花前,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教的就是這一句。當時,他從背後輕輕攬著她。看著她蹙著眉頭,神態認真的描寫著這一句,煞是可愛。然而,他自己的心思卻被她露出來的細長頸子奪了去。那白嫩的肌膚下透著粉紅,教他心神蕩漾,忍不住輕輕咬了一口。就瞧見她羞得連耳根子都紅透了,愈發的可人兒。
還有她額頭上,用螺子黛描畫而成的一抹蓮紋,同樣的清靈雅致。
當年,她是那樣的喜愛蓮花,常常在嘴邊念著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就連領子、袖口也都是蔓蔓青蓮的樣式。
……
皇上修長的手指在那行熟悉的字跡上撫過了數回,又慢慢的觸摸著畫中的女子,口中喃喃低語道:“可是你麼?你終於回來了……你肯原諒我了麼?”
(柳涯話外音:感謝大家長久以來的支持~柳涯將會更加勤快的更新!柳涯承諾,推薦票逢百雙更!~~~票票~~~~砸過來吧~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