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濤見白虎星君要撤走,怎肯罷手?一聲長笑,奮勇追出。
白虎星君一聲怒吼,左手一揚,但見白芒如電,三枚白虎釘成品字形向孫濤飛去。
孫濤一驚,向側一撲,仆倒向側滾,生死間不容發,竟然逃過了可怕的三故白虎釘急襲。
但白虎星君已在這刹那了三丈餘長的飛橋,轆轤絞動聲中,飛橋已經拉起,無法飛渡了。
西北傳來了玉郎君已逃走的叫聲,吸引了其他眾人的注意。
夜色蒼茫,呐喊聲清晰、但看不見人影。
龍尾山莊群雄僅把守住四方,而從砦牆爬下的人,卻是從西北角的空隙降下的,爬上了壕外側,撒腿向山下狂奔。
西麵和北麵的人、皆來不及攔截,誰也未料到有人從牆上縋下逃走。西麵的人相距近些,有人認出是玉郎君,因此發聲叫喊呼援。呂芸在北麵的寨門方向,聽到叫聲便撇下了孫濤,向西北角急追。巫山三煞不甘人後,也銜尾飛趕,但輕功相差太遠,遠出百十步便已拉遠了十五六步。
呂芸的輕功雖超塵拔俗,但昏暗中仍難追及,玉郎君已經進入山下的樹林,兔子般溜掉了。
夜來了,砦內燈火通明,寨牆頭每隔三丈便插了一支銅油火把,誰也休想乘夜爬牆而不被發覺。
高翔終於趕來了,孫濤正在準備爬牆的物品,要奮勇攻入。
呂芸接到人,大喜過望,急急將所發生的事一一說了,不勝惋惜地說:“大哥如果早來一步,玉郎君便逃不掉了。”
高翔大感困惑,苦笑道:“怪事。玉郎君真的在此地藏匿?誰看清他的人,的確認定是他。”
“會不會是有人冒充他呢?”
“不會吧?陳砦主真與盜寶案有關?”
“高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已從白蓮社的徒眾口中,查出該幫會可能建壇的秘所。如果玉郎君在此出現,源山砦便涉嫌重大了。”
“大哥已查出……”
“時機未至,這件事你千萬別泄漏出去。我先去製止孫兄攻砦,我要先查個一清二楚。”
他走向興高采烈的孫濤,招呼道:“孫兄,不必費心了,今晚暫且等待……”
“高兄弟,在下有把握攻入,今晚的事今晚了,可必再等待?”孫濤不解地問,並不讚成暫且等待。
高翔已有所決定,堅持己見說:“馮大俠即將到來一等他為再說好不好?再說,天黑夜暗,即使能攻入,也容易讓匪徒們漏網,不如明早一網打盡,豈不甚好?”
孫濤哼一聲,恨恨地說:“不行,姓陳的打了在下三枚白虎釘,今晚不將他的手砍掉,在下誓不為人。”
“孫兄……”
一名青年人在旁虎目一翻,沉聲道:“姓高的,孫爺的話你聽清楚沒有?這裏並非由你作主,龍尾山莊的人也不受你的節製,你怎麼這樣羅嗦?”
呂芸臉色一變,粉麵生寒,冷笑道:“孫爺,這位是誰?你似乎不想加以阻止這位好漢胡說八道呢。”
孫濤臉一沉,向青年人叱道:“閉上你的臭嘴,別吃多了胡說八道。”
高翔不願得罪這些人,笑道:“在下從貴莊來,莊主行前已經說過,這次緝凶仍由在下出麵。諸位如有疑問,何不等莊主來時再說?這樣吧,諸位如果堅持攻砦,那麼,在下隻好置身事外了,告辭。”
“高兄弟,請別生氣,好吧,等莊主來後再說,好不好?”孫濤打了退堂鼓。
高翔說了幾句客氣話,領了眾人退至遠處休息。呂芸問起小綠,知道小綠失蹤,不由大驚失色。
金剛李虹也將飄渺魔僧出現的事說了,把高翔嚇了一大跳,心中暗暗叫苦,萬一在緊要關頭魔僧出麵幹涉,豈不糟了?
一個時辰後,玉獅帶了大批人馬趕到。高翔將途遇白蓮社的徒眾伏擊,殺了護壇使者,小綠失蹤的事一一說了,卻隱下查問口供的事。最後,力主暫勿攻砦,明日他要親見陳砦主,當麵解決重重疑雲。玉獅極有風度地答應了,一宿無話。
次日一早,源山砦陷入重圍。
高翔獨自走向橋頭,向寨門樓上的警哨大叫道:“南京高翔求見貴砦主,相煩通報。”門樓上一聲暴叱,飛下三顆銀星,聯珠飛來迅疾絕倫,看到星影便已到了他胸口。
他伸手一抄,三顆銀星入手,叫道:“金弓銀彈楊兄,你想關閉貴砦開城談判之門麼?”
垛口閃出一位劍眉虎目的中年人,挾了發射彈丸的特製彈弓,厲聲道:“你閣下欺太甚,已經沒有什麼可談的了,昨晚你們從南麵入侵,殺了本砦三名守衛子弟,入侵毒謀難逞,難渡壕塹天險,今天要改用陰謀詭計談判,你認為本砦無人麼?”
高翔一證,昨晚有人襲擊砦南,會不會是孫濤在搗鬼?怎麼昨晚毫無動靜?
孫濤為何如此急於襲擊源山砦?熱心得有點過份哩!
“在下並不知昨晚所發生的事。”他隻好直說。
“哼!你少在楊某麵前耍花招。”
他仰天長笑、豪氣橫溢地說:“高某用不著耍花招,源山砦也不是什麼天險,如果在下硬行進入,不要說龍尾山莊的英雄豪傑有此能耐,高某的幾位朋友你們也阻不住。
如果在下派人傳信到南京,大隊官兵與龍驤鷹揚的無敵勇將齊集,試問源山砦能守得了多久?楊兄,高某單人獨劍請見貴砦主,貴砦高手上百,竟然不敢接待區區一個武林後輩,豈不要笑掉天下英雄的大牙麼?”
金弓銀彈死死地瞪著他,久久方沉問:“姓高的,你要單人獨劍進來與些主見麵?”
高翔將劍解下,笑道:“諸位如果有所顧忌,在下可以不帶劍。”
“真的?”
“大丈夫一言九鼎。”
“好,你等著,在下先得請示砦主。”
“有勞了。”
遠處等候的呂芸大驚,急急掠來。玉獅馮海也偕同楊掄奇飛掠而至。
呂芸急急奔到惶然問道:“高大哥,你要獨自進去?”
“不錯,我要獨自進去。”
“這……老天,即使他這裏不是那神秘幫會的秘壇,也是高手如雲的黑道聚會地,每個人都是不天不怕地不怕、不要命的殘忍驃悍凶惡亡命,你一個人空手進去,豈不是閉著眼睛入一死城裏闖麼?”
他沉靜地一笑.說:“請放心,我自有道理……”
“不,這太過冒險,進去必定凶多吉少……”
“呂姑娘,世間的事.那一樣又沒有凶險?喝口水可能被嗆死呢,為了避免一場不幸的殘殺,我非進去不可。目下我不能將內情告訴你,請原諒,你退下去。”
玉獅到了,神色肅穆地說:“高老弟,你竟然答應要獨自一人進去?”
他一本正經地說:“是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必須進去查個水落石出。”
玉獅不以為然,神色懍然地說:“你已經知道他們的底細,仍然堅持要進去,硬往虎口裏送,這是愚蠢。”
“海公請想想、如果不查明底細,牽連太廣,不知要枉死多少無辜,因此明知凶險,晚輩也必須進去一趟。”
“隻怕你進去容易,活著出來便難了。”
“有海公的子弟在外聲援,諒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不管談判成與不成,他們會放晚輩平安出砦的。”
“恐怕不會吧.你是他們的眼中釘,不惜幹方百計要將你拔除,今天你送上門去……”
“不然,以往晚輩獨來獨往,他們方敢不擇手段明攻暗襲,而今天有貴莊的門人及威震天下的海公親自聲援,他閃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老弟,我不能讓你獨自進去冒不必要之險……”
“海公……”
“咱們已掌握了他的罪證,而咱們又可掌握攻入的勝算,何必再浪費辱舌?我保證在一個時辰之內,把源山砦化為刀山火海……”
“不!海公……”
“給他們一刻時辰開門投降,不然他們將玉石俱焚。”玉獅聲色俱厲說。
高翔心中一急,計上心頭,說:“海公有所不知,晚輩進砦與他們商談,原是緩兵之計,這時決不可亂了腳步。”
“緩兵之計?老弟的意思是……”
“晚輩已派人至中山王府送信,至遲在巳午之間,龍翔鷹揚兩衛的高手,便可兼程趕來。南京盜寶案在官府中,外弛內張,此案不破,餘波所及,還會有少人遭殃、因此任何人牽涉到盜寶案嫌疑,皆須由官府出麵,青天白日糾眾公然進襲砦堡,不如由官府前來處理方便得多。如果要全力進襲,難免雙方死傷枕藉、到對海公不利,晚輩也心中難安。”
“哦!你何時將信息傳出的?”
“昨晚碰上白蓮會的妖孽,晚輩便知事情辣手,因此到達源山砦,晚輩便悄然派人將信傳出了。”
玉獅似乎頗為不悅,但也無可如何,沉聲道:“好吧,既然你堅持要進去,老朽不便勉強,隻在一刻時辰之內……”
“一刻時辰之內,晚輩如無消息,一切由海公作主,如何?”
“我給你一個時辰出砦。”
送走了玉獅與大總管,高翔如釋重負地長籲一口氣,向臉色蒼白的呂芸說:“馮莊主如此心切,倒是十分意外,這裏麵……”
“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昨天咱們所遭的一切,是不是太過巧合?”
“你懷疑……”
“咱們從湖廣追蹤而來、馬本停蹄船不泊岸、風餐露宿趕得甚緊,伏襲咱們的人,消息從何而來?源山砦的人,不可能與靈已會有關……”
“這個……暫且瞞住你。”
“哦!但……但玉郎君……”
“我們豈能以玉郎君的湊巧出現,便咬定他們是一夥。哼!如果玉郎君真與他們是一夥,便沒有逃出砦去的理由,砦中必定有地道複壁,藏一個人太容易了,逃出不是欲蓋彌彰麼?”
“老天!休想得真多。”呂芸乍舌地說。
“因此,隻要我能進去,陳砦主便不會自掘墳墓,致我於死地。”
“你想他會讓你進去?”
“當然,不管他是不是主凶,都會讓我進去,他已無所選擇。他們來了,你退下去。”
“大哥,小心為重。”呂芸顫聲說,語氣中有掩不住的關切真情,與及流露在外的恐懼。
“謝謝你的關切,你走吧。”
呂芸依依不舍地退去,一步一回頭。
“小姐,他真要往虎穴裏闖?”
“是的,他是個有主見有膽識的人,沒能阻止他,我無能為力。”
“天哪,小姐……”
“已無法挽回,隻能靠蒼天保佑他平安。小秋,沿途我們皆留下了暗記,為何至今仍不見爺爺到來?他老人家該在五天前到達南京的,按理他該來了,江寧鎮的暗記,不可能尚未有人傳信給他的。”
“小姐,老佛爺即使接到傳去的訊息,也必須趕到江寧鎮,再沿途循蹤趕來,繞一個大圈子腳程近三百裏……”
“一千三百裏他老人家也可在一晝夜趕到。”
主仆倆低聲談論向下退走,一步一回頭,目光始終緊吸住高翔的背影。
高翔屹立在橋頭,無畏無懼屹立如山。
“小姐,高爺真了不起。”小秋無限感慨地說。
呂芸沒來由地輕輕歎息,低聲地說:“是的,他真了不起,如果他不幸……唉!我該怎辦?怎辦?”
她們站住了,砦門樓上已出現一群黑衣人。
白虎星君出現在垛口、困惑地打量著下麵的年輕人,久久方沉聲問:“你就是高翔?”
高翔抱拳向上行禮,笑道:“正是區區,閣下是……”
“陳仲先。”
“原來是陳砦主,失敬了。”
“廢話少說,你帶了龍尾山莊的人來,是何用意?”
“前來查案,南京盜寶案。”
“你欺人太甚。”
“正相反,區區如果存心欺人,早已下令進襲了。”
“呸!你們已經失敗兩次了……”
“砦主差矣!高某未下令進襲,而且阻止了雙方的慘烈惡鬥。玉郎君在貴砦出現,這件事總不能洗脫貴砦的嫌疑。”
“哼!你亂入人罪,血口噴人。”
“玉郎君的事……”
“他與本砦無關,朋友來往平常得很。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你……”
“在下也懷疑這件事,因此希望與砦主商談……”
“你我已沒有商量的餘地。”
“砦主請三思而行,不可自誤。如果貴砦是清白的,高某隻消進砦走一圈,便可真相大白……”
“哼!你還想進來?”
“請砦主俯允。”
“哼!你如果敢進來,一切後果你自行負責,本砦主不負責你的安全。可以告訴你的是,你進來必將九死一生。”白虎星厲聲說。
他嗬嗬大笑,說:“即使是萬死一生,高某也要進去,高某從不放棄那萬分之一的一線希望,以免枉死多少無辜的人。”
白虎星君一怔,問道:“你真是為避免雙方死傷而來冒險?”
“但願砦主相信。”
“你真敢闖虎穴龍潭?”
“高某義無反顧。”
白虎星君呆了片刻,突然叫:“年輕人,你很有種。”
“謝謝誇獎。”
“本砦主成全你。”
“高某深感盛情。”
“高住,你的生死……”
“在下的生死,與砦主無關。”他搶著答。
白虎星君舉手一揮,叫道:“放下吊橋。”
高翔植劍於地,含笑相候。
“你最好帶上劍。”
“一把劍擋不住貴砦兩百位黑道高手。”
“不帶你便是希望微乎其微。”
“不久便可分曉。”
吊橋剛著地,他已大踏步而上。
吊橋升起,砦門方戛然而開。
門樓上的人已經不見了,險了開啟沉重砦門的四個人外,全堡不見人影。
寨牆上內有防跌女牆,人伏在上麵,下麵根本無法看到,因此上麵雖有不少防守的人,他卻無法看到人影。
砦占地並不廣,六七十間擁擠的瓦屋,全是平房,中間設了火巷,顯得有點簡陋,地勢所限,空間不多,放眼前望,從砦北可看到砦南的寨牆根,寨牆房屋高出甚多。除了前麵的一座六七畝大的廣場外,顯然全砦活動的地方有限。比起廣闊恢宏的龍尾山莊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一是天堂,一是地獄。這些黑道亡命,也知早晚要碰上黴運出事,對棲身巢穴並未抱有長住的希望,所以房舍皆因陋就間,能過一天算一天,倒是對防身保命的牆壕,下了不少工夫,建得比州縣的城池還要堅固。
高翔之所以敢冒險入砦,並非是他不重視自己的生死、不愛惜自己的生命,而是有把握而來。他深信源山砦不是靈已會的秘壇,也相信自己的判斷。他曾經與靈已會不少戴麵具的高手拚博,隻要對方人手襲擊,他便可以捉摸對方的的身分了,況且大援在外,他不信陳砦主敢在這時放手一拚。
當然,在他的猜想中,如果陳砦主與靈已會有關,又當別論。但他仍然有把據脫身,凶險嚇不倒他,他必須查證一些事,任何凶險也無法令他裹足不前。
他概略地打量四周的形勢,方毫不遲疑地邁步向砦中心走去,義無反顧。
砦門重重地閉上了,萬籟俱寂。
他嗅到了凶險的氣息,危機像網般向他收擾。
靜得可怕,隻有他一個人,他感到好寂寞,心情逐漸緊張。手心,有汗水沁出,經風一吹,涼涼地。
寒意甚濃,脊梁涼颼颼地。
陳砦主並沒有與他麵對麵商談的誠意,這是什麼意思?是為了他那句讓他走一圈的話麼?
他知道,危機來了。真的,危機來了。
走就走吧,要來的終須要來,這時想退出,已經不可能了。
他鋌挺胸膛,自語道:“馬行狹道,船到江心,不用多想了。”
勇者無懼。但在情勢末明郎化之前、即使是最勇敢的人,也會感到一些緊張,他也不例外。
廣場對麵,中一條四丈寬的道,長約十丈,通向砦中心唯一的一座像樣些的大廈。
兩側、是一排排的瓦屋,家家門窗半閉,看不見半個人影。
到了廣場中心,對麵人影入目,一個黑衣中年人轉出右麵的屋角,到了路心.然後陰沉沉地舉步向他迎來。
漸來漸近,七丈、六丈、五丈……
中年人穿黑勁裝,黑凶頭。背上係劍,腰下掛囊,身材高壯,臉色如古銅,粗眉鷹目,留了八字大胡,臉上有歲月留下的蒼勁堅強線條,每一條肌肉皆充注堅韌的活力,眼中的冷電寒芒如同利鏃,神色不怒而威,令人不敢正視。
四丈、三丈……
兩丈了,高翔抱拳施禮道:“請領在下謁見砦主。”
對方聽而不聞,仍然一步一頓欺近。
來意不善,他不再浪費口舌,也向前邁出一大步。
丈二、一丈……
一聲沉喝,宛如半空裏響起一聲乍雷,黑衣中年人進擊了。“金雕獻爪”急似迅雷,雙爪齊攻,上罩腦門下控胸膛要害,搶製機先進擊,先下手為強。
高翔早有準備。並不為對方那聲震耳欲聾的沉喝所掠。這一招隻能接,不能閃,爪一分便可控製八尺空間,不易閃開,不然隻有示怯後退。接,未摸清對方修為的深淺、相當冒險。
忙者不會,會者不忙。他雙盤手上拂以“撥雲見月”作勢硬接,明實明虛以吸引對方的注意力、身形突然虛懸而起,來一記怪異的奇妙反招“懶虎伸腰”,真絕,完全違反技擊常規,化不可能為可能。
“噗噗!”四隻爪接實。
“砰噗!”異響同時發出。
“嗯……”中年人悶聲叫,屈腰俯身踉蹌急退,退了四五步突然仰麵便倒。
肚腹被踹了兩腳,怎能不倒?
高翔站正身軀,拍拍手說:“承讓承讓,得罪了。”
中年人臉色蒼白地爬起,吃力地說:“你走吧,在下認……認栽。”
“在下抱歉……”
“哼!不要假惺惺。”中年人憤然地說,跟艙走了。
高翔淡淡一笑,舉步邁進。
進入走道,他腳下一慢。
身後有聲息,一座半掩的木門中,鬼魅似的掩出一個黑衣人。緊躡在他身後。
他不動聲色,從容舉步邁進。
“轉身!”身後沉叱震耳。
劍氣壓體,徹骨奇寒。
他旋身左轉,又是反常身法,但見人化電閃,在劍尖前逸走了。
人影倏止,雙方貼身而立,黑衣人的劍刺出仍末收勢,他的左手已扣住了黑衣人的右肘,右手反扭住黑衣人的右手脈門,隻消加上三分勁,黑衣人的雙手皆可能折斷報廢,毫無反抗的機會。
黑衣人目定口呆,雙手在發抖。
驀地,身後傳來了沙嘎的刺耳叱聲:“你取下他的劍,老身給你一次公平決鬥的機會。”
他奪了黑衣人的劍,徐徐轉身。
那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奇醜白發老女人,手中劍冷電四射,一雙鬼眼厲光閃閃、缺了牙的癟嘴顯得相當陰狠刻毒,成為頰上無肉的人。
他輕拂著劍,含笑頷首呼道:“前輩定是飛天鬼母郭大嫂了,幸會幸會。”
“會無好會,你準備好了麼?”飛天鬼母問。
“隨時候教。”
“進招!”
“且慢!”
“有何廢話?”
“如果在下勝了,大嫂否作主,免了這些無謂的拚搏,讓在下與陳砦主麵對麵商談?”
“老身答應你、可惜你已活不到那時候了。”
“答應就好,在下是否能活並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