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像戰爭”是星曆四四六年十二月起始的巴格休共和國與維爾達帝國(意即鐵達尼亞)之戰,持續到了翌年二月人們開始如此稱呼這場戰役,這並不是說這次的戰爭沒有流任何一滴血,在搶灘登陸的鐵達尼亞軍猛烈的地麵軍事重地攻勢之下已有上萬人陣亡。然而雙方的主力艦隊卻一直回避正麵決戰,這樣的處理態度帶給旁人一種半途而廢、漫無章法的印象。向強大的鐵達尼亞諂媚的人主張:“為了維護全宇宙的秩序、鐵達尼亞的名譽與真正的和平,必須徹底嚴懲巴格休以做效尤!”,但是巴格休自始至終並未以武力表示抵抗,總司令官亞曆亞伯特卿也無意攻擊不做任何抵抗的敵人,隻有專心追查流星旗軍的去向。雖然鐵達尼亞方麵統稱為“流星旗軍”,實際上指的是方修利和一行人與托比爾少將指揮的巴格休政府軍所組成的稍嫌雜亂的混合兵力。失蹤的軍力包括將兵八萬四千四百人、艦艇二四九零艘、對空火炮、對艦火炮、陸戰裝甲坦克等等估計一萬兩千六百多,但這終究隻是個推測的數字。
“因為貴軍的地麵攻擊造成了莫大的損害,是的、據報那個部隊全軍覆沒還有那個艦艇也整個遭到破壞,證據?連粒灰塵都沒留下來,還會有什麼證據!”
以上就是巴格休略帶戲劇化的回應,於是鐵達尼亞軍隻得咬牙切齒地自行搜索與調查了。
哲力胥·鐵達尼亞公爵的高級副官古拉尼特中校又開始在鐵達尼亞軍內部活躍起來,他對生前的哲力胥再三忠告均未獲采納,以致於最後親眼目睹長官的橫死,理應以未能克盡職守遭到起訴,然而亞曆亞伯特同情他的立場,隻是書麵申誡與減薪半年加以處分,很明顯地是想讓他“以功抵罪”。古拉尼特中校感動之餘,在接到亞曆亞伯特的命令之後立即展開行動,率領高速巡邏艇小隊偷襲並捕獲流星旗軍的運輸船,船長以下的乘員均遭囚禁,經過這次的逮捕行動,亞曆亞伯特進而與流星旗軍談判。從旁人的評論來看:“也就是說亞曆亞伯特卿威脅真正的流星旗軍,逼迫他們去抓方修利一行人,不然就唯他們是問。”
事情的經過就是如此,遭到威脅的流星旗軍並沒有如預期般那麼容易屈服,自尊心已受到傷害的他們反而在亞曆亞伯特麵前搬弄威嚇的字眼:你最好對我們客氣點!你不怕我們全軍效放到方修利那邊去,到時看你怎麼辦?
“那樣更好,如果你們跟方修利那些人聯手向鐵達尼亞挑戰,就等著被一舉殲滅吧,不必顧慮太多,現在就去投靠他們也無所謂。”
如果這些話是出自亞曆亞伯特以外的人,隻會讓人覺得那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但亞曆亞伯特冷靜的自信與充足的實力徹底製服了流星旗軍那群原本繼傲不馴的幹部;亞曆亞伯特的判斷是正確的,流星旗軍已喪失昔日的傲骨而退化成在強大武力麵前屈膝跪地的懦夫。而在同時,亞曆亞伯特也讓他們品嚐一了鐵達尼亞風味的甜頭,如果流星旗軍不再妨礙鐵達尼亞,日後將得到禮遇。並可獲得相當於正規軍的地位,也能享有合法行駛航路的權利。
流星旗軍臣服了。
亞曆亞伯特·鐵達尼亞一場小規模作戰行動的成功便讓流星旗軍主流派化為無害,使得他身旁的外交顧問艾爾曼·鐵達尼亞伯爵認同亞曆亞伯特並非一介武夫。這次的遠征當中,除了艦隊決戰的勝利之外,亞曆亞伯特已經成功掌控所有的局麵,隻要時機成熟,艦隊的決戰也必然獲得壓倒性的勝利,屆時正如字麵所寫,他徹底征服一個國家,建立了莫大的功勳。
“這項功勞負擔太大了,對亞曆亞伯特卿來說,反而是一場災厄也說不定,若真要如此,那我倒希望艦隊永遠不要正麵對決比較好……”
艾爾曼伯爵如此思索著,亞曆亞伯特、褚士朗、伊德裏斯這三名公爵當中遲早會有一人登上次任藩王的寶座,其他鐵達尼亞的貴族在他們麵前都表現得小心翼翼。就艾爾曼個人來說,他比較期待亞曆亞伯特與褚士朗的分權統治,然而期望的結果往往都是失望。如果他甘於無為的現狀,隻要沒有出什麼大差錯應該可以平順地度過這一生吧,但他跨出了一步便在鐵達尼亞權力機構的外交調停部門占有一席之地,內心所描繪的未來想像圖若能實現,將可進一步強化他的地位與權限,倘若伊德裏斯得到次任藩王的權力而實行獨裁統治的話,艾爾曼伯爵將再度回到那既非毒也非藥的中等貴族生活,這絕對不是他所樂見的。
艾爾曼伯爵自身並無意成為藩王,他知道自己沒有那般的器量,但能夠在確定新任藩王的部份盡一己之力,隻要這份功績得到正麵的評價他就心滿意足了。
流星旗軍之所以決定為亞曆亞伯特效力另有其他方麵的理由,昔日他們的盟友李博士,也就是李長遷對鐵達尼亞與流星旗軍主流派公開表示敵對,然而他們以製裁背叛者為名所做的努力卻不見任何成效。
“流星旗軍用盡各種手段卻仍然無法發現敵人的蹤影,到底是該說方修利一行人逃亡的技巧太高明了?還是流星旗軍的追蹤搜索能力太差勁了呢?”
鮑森少將如此批評,亞曆亞伯特則向幕僚投以露骨的嘲諷目光。
“你的形容還真是貼切啊,鮑森少將,在同樣的狀況下你覺得應該如何形容我們鐵達尼亞的表現呢?”
鮑森少將頓時麵紅耳赤,而亞曆亞伯特一臉不悅地陷入沉思。即使沒有外界所謂"假像戰爭"的說詞,他自己也無法忍受這場戰爭的不真實感。
“記錄顯示托比爾少將指揮的艦隊確實已經離陸,同時也有目擊者,但就是不曉得他們上哪去了。”
航管局的記錄一片空白,原本還打算輸入偽造的資料,結果因時間不足而作罷,也就是說逃亡者計劃的實行是需要許多時間的,然而巴格休政府對此一概不予承認,隻表示反正這群人不是飛了天就是遁了地。
於是根據古拉尼特中校的建言,亞曆亞伯特決定攻擊哲力胥送命之地塔魯哈利沙漠,如果方修利一行人果真藏身於地底的洞窟,那麼到時他們必然被數億噸的岩石與土砂所掩埋。總計五十萬發子彈集中於半徑五十公裏的地區,天崩地裂,熱風卷起,離地高達一萬公尺的砂石化為塵暴、化為烏雲,沙漠搖身一變成了活火山,比較起攻擊的實效性,亞曆亞伯特更期待示威之後的成果,數兆砂塵不規則地反射著恒星的光亮,之後又過了兩個月,巴利休惑星的落日看起來就像鮮血一般殷紅。
翌日,艾爾曼伯爵向亞曆亞伯特報告。
“我已經發現方修利一行人的行蹤了,公爵。”
亞曆亞伯特默然地瞟著艾爾曼伯爵謹直的表情,他與艾爾曼伯爵之間有著十五歲的年齡差距與思考方法的代溝,亞曆亞伯特的度量還不至於狹小到以此為理由排斥他人的存在意義,他也明白自己確實是對方的晚輩,然而不可否認的一點,他心裏總有股莫名的排斥感,覺得這名中年貴族有點不好應付。
Ⅱ
艾爾曼伯爵充分活用了自己的人脈、亞曆亞伯特的聲望與鐵達尼亞的財力,無論對內對外,一切策略的訂定均來自豐富與確實的情報資源。艾爾曼伯爵接近畏懼著亞曆亞伯特力量的流星旗軍其中一名幹部,同時與巴格休政府官員密切聯係,將他們如蜘蛛絲般緊緊纏繞再趁機套出情報。
“您要找的人就藏在海底,公爵,巴格休政府也承認這件事情了。”
亞曆亞伯特也同意這項情報。
“難怪在太空中怎麼找就是找不到他們,想不到他們會躲在海裏,原來他們不是地鼠,而是深海魚啊。”
其實隻要再多一些時間,毋須借由艾爾曼伯爵的助力,亞曆亞伯特遲早也能發現敵人的所在地,但亞曆亞伯特並未說出自己的想法,隻是向克盡職責的艾爾曼伯爵表達深切的感謝之意,也當場將伯爵的功績列入正式記錄,此時的艾爾曼伯爵感到心滿意足,對於自己的選擇更是充滿自信。緊接著亞曆亞伯特立即傳喚巴格休政府當局,外交部長克維恩表情慘綠地來到亞曆亞伯特麵前,在得知亞曆亞伯特的要求後臉部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壓抑住自己的情緒。
“您要航管局的記錄嗎?我記得當初已經全部交給您了呀。”
“不是航管局,是水路局的記錄!希望你們盡快處理,在十五分鍾內將資料交給我自由運用。”
盡管亞曆亞伯特語帶客氣,但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觀察對方在聽到這項要求時的反應,如果巴格休政府受到動搖而且有意拒絕的話,就等於補強了文爾曼伯爵所提供情報的正確性。
“十五分鍾太短了,我們要提交內閣討論並轉達水路局,最後還必須取得負責人的同意才行,我們民主國家每做一件事都要按步就班……”
“還剩十四分三十秒。”
亞曆亞伯特無情的一擊粉碎了克維恩的心防:“我是要求你們提供必要的資料以幫助我早日發現方修利的行蹤,如果你們拒絕將被視為敵對行為,而我將依我的方式處理,到時你們就不能有任何怨言!”
亞曆亞伯特銳利的目光狠狠刺過來,克維恩當眾刷白了臉,他的表情透露出他明白事情請已經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於是亞曆亞伯特總算確認了艾爾曼伯爵這項情報的正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