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住了。”
封瀝毫無表情地說著。
他很清楚封濟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和對自己提醒這些事情。
並非是各比武者武功最高,戰勝了所有對手就能當然成為武聖。
武功最高者還得回答天一教主提出的問題,倘若回答不出。
那就要失去武聖的資格,武聖就將落入武功第二的人手中。
假設武功第二者也回答不,武聖就要讓給武功第三的人。
武功第三者也回答不出武聖就將空缺不授於任何人。
二十七年來,武聖並沒有空缺一次。
但有好幾位比武時武功第一者失去了武聖的榮譽,有一次甚至讓武功第三者奪得了武聖的稱號。
天一教主提出的問題不是很難,卻總是出人意料。
封家莊有內線在第一樓,內線在十天前告訴封濟,天一教主這一次將對應試者提出一些關於天一教最簡單、最基本的問題。
至於平淡浮正四個字,封瀝一出家門就實行了。
他不騎馬、不坐車、徒步而行,恰好在正式進入第一樓的前一天趕到了信陽城。
武聖的封贈儀式在九月十五日舉行,比武者初五必須進入第一樓,各自單獨居住,以奐互通消息。
他們的隨從者侍候在五十裏外,比武結果出來了以後方可進入第一樓中。
信陽城離平靖關有一天的路程。
北路參加比武的豪客總是等在這裏,盼望自己的主人或弟子能得到那武林中極為尊崇的武聖稱號。
“濟兄,天不早了,該請少主安歇了。”
封沛從內室直走出來,望著封濟道。
在封濟與封瀝講話的時刻,封沛已將室內的每一塊磚縫都檢查過了。
越是到最後時刻,兩位管家越是小心翼翼。
自從第一樓建成,江湖上雖保持了三十年的平靜,沒有大亂發生。
可小亂還是層出不窮,各門各幫和恩恩怨怨也糾纏更緊。
人人都欲當上武聖,而每次比武武聖隻能是一個人。
於上,種種在比武前打擊對手的古怪法子也應運而生,令各門人馬防不勝防。
當然,江湖上敢惹封家莊的人極少。
黃竹笠、紅羅傘、青蓑衣是江湖上近年流傳最廣的一句口號。
這句口號是江湖各門首領來警告門人弟子的。
黃竹笠指的就是滄州封家莊。
夜已三更,封瀝仍盤腿坐在床上,閉目默誦著——“比武大會已舉行過九次,武林中共有九位武聖。
第一位武聖為少林俗家弟子騰龍劍傳人武重威。
第二位武聖為龍虎山張天師之弟張昭行。
第三位武聖為梅花劍傳人沈淵。
第四位武聖為青城傳人趙河。
第五位武聖為山西威遠堡少堡主李昂。
第六位武聖為廣西藍家劍傳人藍宗盛。
第七位武聖為山東峻山傳人孟成。
第八位武聖為遼東安平莊二莊主王天化。
第九位武聖為瀟湘女弟子喻紅葉。”
他默誦的仍是關於天一教最簡單、最基本的問題。
每一位武聖上樓修習兩年後,武功便陡增數倍。
封瀝相信自己上第一樓後,武功至少可增十倍他認為自己一樣是千年難逢的奇才。
夜風從窗縫中透入,內室小桌上一隻孤零零的蠟燭火光搖曳,將封瀝投在牆上的巨大暗影也連帶著晃動起來。
暗影中和牆悄無聲息地裂開了。
封瀝忽然覺得無形的夜風變成一張有形的巨網。
那巨網沉重如山。壓得他無法喘出一口氣,更發不出半絲聲音。
他拚出全身的力氣,將家傳“青萍功”運至最強,也隻使自己轉了一個身。
他看到了自己映在牆上的暗影,還看到了暗影中有一個人在微笑。
那個人和他封瀝從外貌到身材都是一模一樣。
封瀝的眼眶齜裂了,口中、鼻中、耳中都流出了血。
隻一瞬間,他已停止了呼吸。
那人輕輕提起床上的封瀝,塞進裂開的牆中。
牆又無聲無息地閉上了。
那個人盤腿端坐在床上,閉上了雙目。
他的姿勢也和封瀝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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