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侍者如夢初醒般打了個激靈,慌慌張張地逃向門口,動作太急甚至撞到了門框:“對、對不起!我這就走!我不是故意的!”
塞維爾走進來時,剛好看到洛伽臉上那抹還未完全收起的神情,眉頭緊蹙。
“我隻是在和他聊天而已。”洛伽無辜地眨眨眼,但調情般的語氣反而印證了塞維爾的猜測,“你把他嚇壞了。這孩子看起來膽子就小,你何必用這種語氣說話?”
塞維爾沉默地看了他一會,聲音發冷:“吃完飯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排練。”
“遵命,管理員大人。”洛伽用那種略帶調侃的語氣說道,尾音刻意勾起,帶著一絲曖昧的意味。
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幾天。
洛伽每天按時參加排練,塞維爾則一如既往地守在一旁,隻是洛伽注意到,塞維爾看向自己的目光裏,總是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警惕。
他收斂了許多,不再像一開始那樣頻繁地撩撥塞維爾和其他工作人員。
但每當克勞斯出現在排練廳時,那條藏在長裙下的魚尾總會不安地擺動。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他發現塞維爾似乎也會在克勞斯出現時微微皺眉,雖然轉瞬即逝。
這天排練結束後,馬莎拿著一個鑲滿寶石的化妝箱走進了休息室,她今天的打扮比往常更加浮誇,裙擺上的亮片幾乎要閃瞎人的眼睛,頭頂的羽毛裝飾隨著走路的動作誇張地搖晃。
“親愛的!”她用那種戲劇性的腔調喊道,“明天就是首演了!我給你準備了特別的造型!”
洛伽愣了一下:“首演?”
“哦!天哪!難道沒人告訴你嗎?”馬莎誇張地捂住胸口,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明天晚上,是院長為你舉辦的專場演出!他特意邀請了很多重要人物!”
聽到這個消息,洛伽的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裙擺,他想起克勞斯前幾天看向他時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有那句“讓更多人欣賞你的美”。
“客人名單在哪?”一個冷淡的聲音突然響起。塞維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眉頭緊鎖。
“這個......”馬莎支吾了一下,“院長說是個驚喜,連節目單都是保密的。”
塞維爾的表情更加陰沉了。
作為管理員,他理應掌握所有演出細節,但這次克勞斯卻一反常態地對他有所保留。
“不過一定會很精彩的!”馬莎似乎沒察覺到氣氛的異樣,自顧自地打開化妝箱,“讓我看看,這個深藍色的眼影和你的鱗片很配......哦!我還準備了特製的亮粉,可以讓你的鱗片在燈光下更加閃耀!”
洛伽和塞維爾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警覺。
“馬莎。”塞維爾開口,“現在還不是化妝時間。”
“哦!你這個掃興的家夥!”馬莎不滿地嘟囔著,“好吧好吧,我明天再來!親愛的,你一定會驚豔全場的!”
等馬莎帶著她叮叮當當的首飾離開後,房間裏陷入一陣沉默。
“你也覺得不對勁,是嗎?”洛伽輕聲問。
塞維爾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說:“這段時間,不要一個人待著。”
這句話既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種提醒,洛伽笑了笑,眼神卻很冷:“怎麼,管理員先生是在擔心我嗎?”
塞維爾轉身要走,卻又停下腳步:“小心克勞斯。”
說完,他快步離開了房間,留下洛伽若有所思地看著緊閉的房門。
等塞維爾離開房間,洛伽轉向窗外,看著逐漸暗沉的天色。
今天的思緒格外混亂,這個房間突然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壓抑,就像那些被封存的記憶裏,曾經困住他的水晶缸。
醞釀著的風暴顯然比他想象的來得更快。
洛伽手指輕輕敲擊著窗台,節奏像是在計算剩下的時間。
明晚的演出。
洛伽閉上眼睛,回想起克勞斯看向自己時那種令人不適的目光。
那不是在欣賞一個歌手,而是在估量一件商品的價值。
那種眼神他再熟悉不過——那是收藏家在打量一件珍品時的神情。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目光,在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記憶碎片裏,那些穿著華服的“貴族”們,也是用這種眼神看待籠中的人魚。
突然,他聽到走廊裏傳來細微的腳步聲,那種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動靜,像是生怕打擾到誰似的,一定是米克。
那個總是戰戰兢兢的侍者,每次見到克勞斯時都像驚弓之鳥,這種恐懼不像是簡單的對權威的敬畏。
洛伽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也許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在明晚的演出之前,他必須先弄清楚一些事。
為什麼克勞斯要突然安排這場演出?
那些神秘的“重要人物”又是誰?
最重要的是,這個看似華麗的歌劇院,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