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克猛地站起,差點絆倒:“對不起,我得走了。”
但洛伽已經看到了他眼中的淚光。
這個可憐的侍者,顯然知道些什麼可怕的秘密,而這些秘密正在將他壓垮。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吹過,米克慌亂地想要攏住衣領。
但已經太遲了,洛伽看到了他脖子上一道發白的疤痕。
那道疤的形狀很像是.......
腮?
發白的傷疤就像一條扭曲的蟲子,疤痕的位置和形狀都太過熟悉,那是強製人魚變形時最常見的創傷。當人魚被迫褪去鰓和鱗片時,總會在那裏留下無法愈合的疤痕。
“你也是......”洛伽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米克瘦弱的身子幾乎要站不穩,拚命用顫抖的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他的灰白色頭發被冷汗浸濕,一縷一縷地貼在慘白的額頭上:“不......不是的!我隻是......”
他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瞳孔因為驚懼而放大。
“你也是人魚。”洛伽肯定地說,眸色漸深,“你的鰓被強製切除了,是不是?”
他的聲音像一把匕首,輕輕劃開了米克苦心維持的偽裝。
米克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單薄的肩膀不住顫抖,身上那件過大的侍者製服顯得更加空蕩:“不要說出去......求你了......如果讓院長知道......”
洛伽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輕輕安撫:“告訴我實話,米克。這個劇院到底是什麼地方?那些所謂的重要客人又是什麼人?”
米克拚命搖著頭,淚水不斷滑落:“我不能說......我真的不能說......你該走的,洛伽先生......趁現在還來得及......”
“來得及什麼?”洛伽追問道,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
“明天晚上的演出......不是演出......”米克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嘴唇因為恐懼而發白,“是......”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皮靴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米克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彈了起來,甚至來不及擦掉臉上的淚水,轉身就跑。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啜泣。
洛伽看著米克倉皇逃走的背影,不用說,也能猜到。
這哪裏是什麼歌劇院,分明是一個精心布置的囚籠,而他們這些所謂的“演員”,不過是一件件等待展示的藏品。
就像那些被封存的記憶裏,那些豪華的地下拍賣場。水晶吊燈下,那些穿著考究的“貴客”們,用貪婪的目光打量著水晶缸中的人魚,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珍品。
而米克,大概就是上一個“藏品”。
隻是不知為何,他被留了下來,但代價是永遠失去了自己的本性。
噴泉的水珠不斷落下,打在洛伽的鱗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