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嚴澈一聲冷笑:“你的命很值錢嗎?”
藤子都一愣,苦笑起來:“我忘了,我的命也是你撿回來的。”
聞言,嚴澈眉頭一跳,還是抑製住了轉身的欲^望,盯著日漸繁華的嚴家灣全景,抿緊了雙唇。
“嚴澈,我……”抖動了幾下唇,藤子都突然發現這輩子,自打遇上嚴澈第一次開始,總是出現窮詞的局麵,而且,每次都那麼狼狽。
“你要說你喜歡上我了,對嗎?”嚴澈緩緩轉身,麵上情緒無波,迎上了藤子都猛然抬起的驚駭地雙眼。
嚴澈在藤子都的眼裏看到了掙紮,看到了逃避與麵對的戰爭。
藤子都在嚴澈的眼裏看到了淡漠,一種如死水一般看著死人的淡漠。
“嗬嗬。”笑得慘淡,藤子都猛地向後一靠,靠到了另一邊的木柱子上,神色悵然而絕望:“我現在算是相信報應了,真的,這次信了。”
看到這樣的藤子都,沒由來的,嚴澈心下一窒,悶痛感強烈起來,眉頭也無意識地蹙了起來:“你隻要回答‘是’或‘不是’,不要那麼多廢話。”
藤子都自暴自棄地身體一頓,猛不迭翻身坐了起來,直不愣愣地對上了嚴澈的眼睛,吐出了一個鏗鏘有力的字:“是。”
麵對這樣的藤子都,嚴澈不自知地後挪了三厘米步子,整個人緊貼在木柱上,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要是我說我第一次見到你就上了心,你會覺得滑稽吧?”藤子都沒注意到嚴澈的步伐,卻看到了嚴澈的瞳孔猛地一縮,出現了逃避的意念,躍身而起,欺身而上,站到了嚴澈跟前不足十厘米處……基本上,兩人能彼此感覺到彼此身體的體溫,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噴發出來的氣息的灼熱:“我喜歡你,所以幼稚地吸引你的注意,卻被你無情地忽視,直至惱羞成怒……”
“惱羞成怒將我的人格尊嚴踩在腳底上,是嗎?”嚴澈憤然,一把推開麵前的藤子都,使他踉蹌後退三步,整個後背撞上了草亭的木柱子,草亭為之顫抖三下,沙沙聲後,搖搖欲墜,似要坍塌:“這就是你今天要說的?”
“我……”忍著疼痛,藤子都咬牙站了起來,看著嚴澈的憤怒,再次詞窮。
“人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因此窮人家孩子的我就該遭受你給予的一切侮辱嗎?”
“你的愛,你的喜歡就是將對方推入地獄嗎?”
“什麼上心下心,說到頭就是你那所謂的有錢子弟的不甘心,不甘心我沒有和那些人一樣對你唯命是從,就算你放個屁,我也要急匆匆地去追個三五條街聞回來?”
“我沒有這麼做,所以你就卑鄙地使用一切手段來毀滅我,對嗎?”
“什麼勤工儉學,什麼半工半讀……在你們有錢人子弟中隻是一個遊戲玩笑,隻是一出精彩好戲……你憑什麼?你有什麼資格來這樣踐踏我嗎?”
……
嚴澈一聲聲的指責,一滴滴滾燙的眼淚,灼傷了藤子都。
第一次,他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後悔得想死”。
已經失控的嚴澈咄咄逼人,一步一步欺身上前,藤子都一步一步後退……不,他已經無路可退,所以,看不得嚴澈眼淚的藤子都,任由嚴澈近乎歇斯底裏的指責,揪著已經攪碎了的心,閉上了眼。
卻不知,眼角也滑下了兩行淚。
嚴澈頓住了。
嚴澈的罵聲指責聲停止了。
抬起手,嚴澈在藤子都臉上沾上了那兩行濕意,冷冷慘笑:“你,也會哭啊。”
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嚴澈要離開的手,藤子都雙目赤紅,麵色猙獰:“是,我會哭。”
“我哭自己卑鄙下作。”
“我哭自己罪該萬死。”
“我哭自己……怎麼能這麼傷害你。”
“你幹什麼?”不顧嚴澈的掙紮,藤子都緊緊地將嚴澈桎梏在自己懷裏,緊緊地,緊緊地,腦袋紮入嚴澈的頸項間,甕聲甕氣地說:“不是都說要是你想報複一個人,折磨一個人,就讓那個人愛上你,用他一輩子供你發泄麼?嚴澈,我不怕,你報複我吧,現在時候已經到了,已經是時候了!”
“放開,你瘋了?發什麼神經?”不看嚴澈的驚惶失措,藤子都雙臂成了鉄牆,將嚴澈罩在其間:“我是瘋了,我TM還想跟馬教主一樣咆哮呢!不許跑不許不理我,嚴澈,真的,你可以用一輩子來折磨我,真的,我一點也不反抗,但是……你別用那麼冷漠的眼神看我,好嗎?……我現在除了你,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兩人的掙紮,漸漸停止。
似乎已經耗盡了全身精力,兩人就這麼緊緊抱著,癱軟在草亭中的地上,沒有說一句話。
感受著彼此的呼吸,感受著彼此的心跳……仿佛,這就是他們的世界,一個詭異的,讓人無語又無奈的世界。
“為什麼會成這樣?”任由藤子都雙臂箍得全身骨頭似要碎裂,嚴澈的雙眼看著前方,那是一片渙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弄成這樣。”藤子都將頭埋在嚴澈頸項,那裏,濡濕了一片,灼傷感強烈,使嚴澈覺得那是一片滅天大火,下一刻,就會把他燒死:“為什麼是我?為什麼獨獨是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除了你,這個世界已經沒人注意到我,放開你,我就真的被這個世界拋棄了。”藤子都說著曾經發毒誓“說了就生不如死”的情話,他覺得毒誓什麼的和如今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嚴澈對他的懲罰,已經痛入靈魂,早已經生不如死了。
“給我一次機會,哪怕是你當我耍猴戲,就一次機會好嗎?”藤子都沙啞著嗓子,如是說。
嚴澈眼睛一閉,自嘲浮現在嘴角,喃喃道:“可以,信你嗎?”
這時。
一棵果樹後,一個小小的身影蹣跚跑下山。
一邊跑,一邊用小拳頭擂著胸口,一張小臉兒白了個徹底。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又進入了倦怠期。
唉,整天都給熱得懨懨的,不給力啊不給力,我太恨夏天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