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軍不僅與清軍有著本質區別,與其他友軍相比,軍政素質也明顯占優,成為軍政府信賴依靠的嶄新武裝。安徽獨立開始為舊官僚操縱的騙局,以後又試圖借重由巡防營改編的潯軍。韓衍等人痛定思痛,認為症結在於缺少革命武裝,遂以陸小、測繪、尚誌學堂學生組成青年。軍,鎮壓製裁反動分子,局麵才有所改觀。學生軍文告滿懷自豪地闡述了這一“原於法,傳於英,泛濫於新大陸,縱橫於全世界”的新式軍隊的使命與責任:“蓋其利有四:素受軍事教育,故一旦有事,即日可成軍接戰,其利一;富愛國心,尚勇敢氣,故攻必克戰必勝,至死不稍卻,其利二;用科學上之智識以應敵,能知己知彼,算無遺策,其利三;藉此以長見聞廣智識,勝讀十年。書,為將來偉大國民之預備,其利四。有此四利,學生軍乃為軍隊中不可少之物。”《中華學生軍之先聲》,《民立報》1911年。11月5日。
對於新舊軍隊的本質區別以及學生軍的特殊作用,他們有著明確的認識。中華學生軍軍團長沈劍侯說:“帝國之兵,為帝王作鷹犬,一人之私物耳,利用愚;民國之兵,為社會作犧牲,同胞之公物也,利用智。惟智可言勇,勇可言仁,如其智如其勇如其仁,而後可謂完全無缺之學生軍。夫中國之軍隊亦多矣,初皆隸彼清政府也,何一入我民軍,其暴行立革?位勢之變遷異,公私之效用別耳。然卒以舊染深入,教育淺鮮,紀律或失其效,故間有不滿於人意者。不然,同一軍也,又何貴乎學生?職是而言,學生軍者,今之模範軍也。”安徽青年。軍同樣強調新舊軍隊的區別:“彼以一死赴將軍之命令,我以一死爭世界之是非”,要求學生“以四萬萬人的精神為精神”《記韓衍》,《辛亥革命回憶錄》第4集,第452頁。。他們不僅確認革命武裝與專製工具的根本對立,而且提出了革命後建設新型常備軍的重大課題。打擊敵軍,改造友軍,正是學生軍軍事上的雙重使命。通過他們的示範,新軍人將持有嶄新的利、權、名觀念,為個人,“無一錢之名”,“無寸土之操”,“無巍官顯爵”,為國家民族,“均吾民以富”,“挈全球而舞”,“安吾中華民族於最高之位置”《布告學生軍文》,《民立報》1912年。2月1—11日。。他們不僅是當時民軍的榜樣,也堪稱後世青年。的楷模。作為堅持革命軍政領導權,確保民軍性質的重要保障,學生軍這一具有居民自動武裝組織性質的軍事力量,在中國曆史上開創性地使軍隊與全民族大多數人的利益相協調,成為自覺執行民眾和民族意願的武裝行動隊。
會黨曾是革命黨賴以發動起義的重要支柱,在光複軍中也占有顯要位置。會黨的破壞性、散漫性,革命黨早已洞悉,鑒於其對現存統治的衝擊力極強,而缺乏近代意識,曾一度設法引導改造。但依靠會黨舉事屢起屢敗,遂改變方針,隻是單純利用,組織和思想改造工作無形中止。因此,光複時革命黨無力對會黨實施組織領導,隻能進行外在約束鉗製。政權更替造成的暫時無序,使會黨破壞性激增,遊勇散兵乃至一般民眾也紛紛卷入,騷亂蜂起,對無組織狀態的民變也須加以控製疏導。在戰爭進行之際,這一任務便由學生兼任。革命黨認為,近代革命的正途是文明造反、秩序革命,或者說形式上就表現為文明與秩序。這並非單純是軟弱性表現,其中有兩重含義,其一,他們的確擔心戰亂延長引起列強的武裝幹涉,寧肯接受舊勢力倒戈,速戰速決,以免由於民眾廣泛加入導致事態擴大。宋教仁曾經總結葡萄牙革命的經驗教訓道:“一、革命不得外國之承認,則其目的不得完成;二、革命進行時不可不預計對外關係,而出使外國樂於承認之手段;三、革命成功後不必慮及對外關係之困難而恐其不承認。”為此,“革命國所執之手段,當以務使現狀不致大變動而容易恢複為主旨”。進而提出革命成功的三項原則,“—革命之時宜神速而短(不可久事戰爭);—革命之地宜集中而狹(宜於中央);—革命之力宜借舊政府之所恃者(用政府軍隊)使為己用”漁父:《葡國改革之大成功》,《民立報》1911年。9月25日。。革命黨自身力量有限,既要動員民眾對付敵人,又要保證有效地控製局麵,隻能在避免幹涉、支配全局、爭取勝利三者的平衡中確定發動和利用民眾的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