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他種下的是智慧,該得什麼?賣糖的會不會把感情也都賣甜了?

李富走進來,威廉斯正在看文件,他抬頭看了李富一眼,問他最近見到地質師了嗎?

“我們不是已經放棄他了嗎?”李富反問。

“可我們不能放棄財富。”威廉斯說。

李富說,伯爵不是認為他是個大騙子嗎?這些天他又去騙一個華人了。聽說讓人家破費了好大一筆錢,吃喝嫖賭無所不為。

威廉斯歎了口氣:“也許這都是假相。據我得到的消息,彭景陽最近真的動手幹起來了,鑽探隊都開到霹靂山去了。”

“伯爵的意思是,我們不能叫他甩掉?”李富問。

“當然。”威廉斯說,我們請他來勘探錫礦的,盡管我們後來中斷了他的資金投入,也是事出有因。我們有原始契約在手上,我們不能白白損失那麼多錢。何況,一旦找到了錫礦,那就是找到了金庫啊。

李富說:“那我們怎麼辦?找他談談?重新注入資金?”

威廉斯說,首先要弄明白,他有幾分把握,並叫他親自到鑽探地去看看。

李富說:“好,我明天就出發。”

威廉斯又叮嚀他不要聲張,不要打草驚蛇。

陳朋思忖再三,覺得跟著林振方走下去太懸,弄不好把他這個送殯的也一起埋了。想脫身,對他來說已非止一日了。他一直在觀望,林振方把一切賭注都押到彭景陽身上,到頭來彭景陽一事無成,叫人打了個半殘。

陳朋在林振方走後,馬上回到屋子裏把簡單的衣物打到行李卷中,他覺得還是悄悄走的好,好離好散。如果林振方回來,他肯定不會讓自己脫身。他也想到過,也有可能讓他押對了,那就後悔不及了。

陳朋正在猶猶豫豫,忽聽門外有人亂嚷,他剛想出去看看,有人跑進來,大叫:“不好了,來打劫的了。”

陳朋不信,光天化日,怎麼可能?

這時申禮明已經帶了十幾個打手進來了,人人提著短棍、鐵尺,氣勢洶洶。

申禮明問:“姓林的小子哪兒去了?”

陳朋忙賠笑臉:“申大爺息怒,先到客廳喝口茶,壓壓怒火。”

“少來這套!”申禮明說,“叫林振方出來。”

陳朋說:“林先生有事出去了,確實不在。有事請跟我說。”

“你算個屁!”申禮明說,“ 他想躲?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不還錢我有本事讓他嚐嚐大牢的滋味。”

“沒說不還啊。”陳朋說,“林先生臨走時還說他去籌錢了,再緩個三五天……”

“緩幾個三五天了?”申禮明說,“他上哪兒去籌錢?他以為養了一棵搖錢樹,天天燒香拜佛,上當了吧?”申禮明也是聽到風聲才來的。

陳朋說:“林先生最近有一筆大款子從新加坡打過來,請申老板相信我。”他隻能順口胡說。

“是嗎?”申禮明半信半疑地看著陳朋,“好,我就再信你一回。緩3天,3天到了期,錢我也不要了,我就問問你和林振方,小命還要不要了!”

“命哪能不要呢!”陳朋說,“放心吧,3天後保準連本帶利全還上。”

臨走,申禮明手裏的文明棍在桌上一掃,茶壺茶碗紛紛落地,打了個粉碎。他帶著打手們揚長而去。陳朋嚇了一頭汗,3天後他還等著找死嗎?

曲家朝街的鋪麵成了糖店,在曲記車行的匾旁,又加掛了林記糖行的牌子,並且有“考文垂糖廠零銷店,貨真價實,童叟無欺”字樣。

店裏堆著十幾個白糖袋子,此時曲撈月和桑妹正在櫃台後麵忙著,來買糖的人還真不少。

人清靜了後,曲撈月說,振雄哥是個不會享福的人。當了考文垂糖廠的代理商,那是旱澇保收。吃穿不愁了,他還去拉黃包車。

桑妹說:“他呀,是個閑不住的人。”

曲撈月又在打發一個老太太:“多少?一兩?不少,半兩也賣。我給你高點秤,沒看匾上寫的字嗎?童叟無欺。”她替老嫗包好糖,收了錢,找了零,老太太滿意而去。

曲撈月說:“原來我以為你和他是一對呢。哎,不知誰家姑娘有福,能嫁給他。”

桑妹看了她一眼,說:“我看你就是個有福的姑娘。”桑妹是衡量客觀後說出這句話的。

“哎呀,你真壞。”曲撈月雖然這麼叫著,還用手拍打桑妹的後背,看得出她很興奮。而與她形成鮮明對照的是桑妹,心事重重。

桑妹剛剛給一個老頭包了一包糖,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