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黛咬著唇,低著頭,突然扭捏起來了,說道:“方才在回去的路上,我想通了一件事情,黎城傑,”她抬起頭,勇敢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我喜歡你!”
她表白完之後臉紅的發燙,仔細的觀察著男人的反應,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心漸漸的冷了下來,對方的神色從一開始到現在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是疏離冷漠,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點驚喜。
“黎城傑,我喜歡你!”她不甘心的又大聲說道。
“所以呢?”他蹙眉冷冷的說道。
“你方才不是我大周要與柔夷修好麼?最可靠的辦法莫過於皆為秦晉之好,我是父王最寵愛的公主,你娶我,不正可以完成你們陛下的心願嗎?”帕黛咬著唇為他分析,心中挫敗到無以複加。她青春正好,美貌可愛,在柔夷不知道有多少王孫貴族向父王求親,但是父王都沒有舍得,他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隻要有你的兄長在手上,柔夷自然會選擇和的,這一點無需利用公主的婚事!”黎城傑淡淡的說道,“婚姻大事不可兒戲,公主以後不要再開玩笑了!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公主請回吧!”
“黎城傑,你是快大石頭嗎?本公主什麼時候開玩笑了!在戰場之上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便對你動心了,你……你難道沒有一點感覺嗎?”
“公主的好意在下心領了,隻是在下早已經娶妻,公主的美意恐怕隻能夠辜負了!”黎城傑冷冷的說道,“這裏不是公主應該就留的地方,公主請吧!”
第一次跟人表白居然被轟走了,帕黛如一隻挫敗的公雞一樣,無精打采的離開了。沒有注意到的是,背後黎城傑的目光有一瞬間的閃動,隨即歸於平寂。
帕黛回到王都之後,柔夷大王已經同意遞交降書,年年朝貢,但求獨子的安全。但是太子仍然作為人質被帶往了大周。
聽到這個消息的帕黛氣的發抖,大罵黎城傑不守信用。直到好幾日後,得知太子雖然沒有自由,但是住在驛館,沒有危險的時候,方才放心下來。父王說,隻有柔夷不再找大周的麻煩,過幾年之後,太子哥哥會被送回來的。帕黛雖然也有雄心壯誌,但是總歸還是一個女孩子,那日親曆戰場,殘忍的一幕幕讓她做了幾日的噩夢,若是今後真的能夠真正的和平,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帕黛在王宮呆了幾日,時常想起跟黎城傑表白的事情,總覺得不甘心,她打聽過了,黎城傑根本就沒有婚配!或許他是在顧忌兩人的身份呢?必須要得出一個結果方可死心!
多年帕黛回想起自己的年少輕狂,這一段感情雖然一直是自己在積極的付出,主動的索求,但是總歸是一場空。她的一腔熱血並沒有感動黎城傑,他的一次次的冰冷讓她火熱的心逐漸冰冷下來了,或許是該到了放手的時候。
這一段她積極投入的感情,雖然受了不少傷害,但是她卻從來沒有為自己的衝動後悔了,因為在追求愛情的途中,她亦是結識了許多可以相交一生的朋友。這些可貴的經曆,這些難得的朋友,不遜於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你在看什麼啊?”一個粉嫩嫩的小女孩兒問著身邊年紀稍大的男孩兒。
“我的風箏掉樹上了!”
“你怎麼不去撿啊!”
“我不會爬樹!”
“我幫你撿吧!”小女孩兒說著就挽著袖子開始往上爬。
小男孩小心翼翼的護著,叮囑道:“你要小心啊,千萬不要摔下來了!”
“我要是摔下來,你接住我不就好了!”小女孩回頭明眸善目的一笑,水靈可愛。
就在小女孩兒差一點拿到風箏的時候,腳下的樹枝卻突然斷了,隻聽得一聲驚呼,她從樹上掉了下來。然而小男孩雖然很努力,但是還是沒有將小女孩兒接住。
小女孩兒摔斷了腿,疼的哇哇直哭,小男孩手足無措不斷的道歉。
“你怎麼那麼沒用,我不喜歡你了!”
“對不起,我以後一定會保護好你,一定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了!”小男孩發誓道。
帕黛突然從夢中驚醒,自從步封死後,她一直都在重複這個夢,本以為已經忘記的事情,竟然全部都想了起來。
他最後果真實現了她的諾言,用生命保護了她。
睡意全無,帕黛幹脆起來處理政務。到了天明,宮人前來伺候,該早朝了。上完早朝,回寢殿的時候發現白子珮那廝正在搗鼓自己的新發明,惹的一群宮女圍觀,這廝長了一張桃花臉,將這宮裏麵的女子迷得暈頭轉向的。
他似看到了帕黛的蹤跡,急忙跑了過來,顯擺道:“這是我的新發明,要不要試試?”
“沒空!”帕黛淡淡的說道,這家夥不是走了嗎?真不知道回來做什麼?把這皇宮當成玩耍的地方嗎?
“這裏已經沒什麼事情了,你還留著幹什麼?”帕黛翻了個白眼說道,“待我這白吃白喝啊!”
在外人麵前她是威嚴的女王,唯獨在故人麵前,尚可以保留著自己嬌蠻的一麵。
本以為是習以為常的打打鬧鬧,但是白子珮卻莫名認真起來,眸子灼灼,仿似有一團火焰一般,他薄唇輕啟,道:“你知道原因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帕黛撅了一下嘴,嬌俏可愛,叫白子珮看的呆了。
帕黛白了他一眼,轉身離去,白子珮回過神來,急忙拉住她,迅速的塞了兩個東西在她的手上,眨了眨桃花眼,說道:“無聊的時候對著窗戶可以解悶兒的!”
“知道了!”帕黛高傲的揚起下巴,淡淡的說道。
回去之後,她就將手上的東西隨意一丟,開始處理政務,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到了半夜,宮人再三相勸才去休息。
過了幾日,帕黛每日都看到白子珮以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她,頗為納悶兒,那日他送她的小玩意兒早已經拋在了九霄雲外了。
近幾日朝上那幾個老匹夫又提立王夫之事,雖然她以父王屍骨未寒為緣由想要拖上幾年,但這群老家夥以王事不同於尋常百姓之事,民間守孝三年,天家三月足以證孝心,且可先成婚,三年之後在洞房。現社稷不穩,唯有立下王夫以安穩社稷。難道不成婚,我柔夷的江山就會即將顛覆一般不成?真是其心可誅!
帕黛心煩意亂,伺候的宮人也是戰戰兢兢。
這一日她正在看奏章,都是些陳詞濫調,柔夷的天下遲早斷送在這群老狐狸的手中!
“可惡!”帕黛狠狠的拍在桌上,叫身邊打掃的宮女嚇了一跳,不小心將書架上的東西掉在了地上,臉色嚇得慘白,急忙跪地認錯。
“罷了,起來吧!”帕黛歎息道,瞅見地上的小東西不是那一日白子珮那廝相送的麼?“把地上的東西給孤王拿來!”
“是!”
帕黛把玩著這兩枚似花骨朵的東西,不知不覺間來到了窗戶邊,她天資聰穎,研究了一下便知道這小東西該怎麼使用了。她按了其中一個精巧的機關,這花骨朵一般的東西卻似一朵綻放的鮮花一般,輕輕旋動,便從窗戶飛了出去,飛過了高牆大院,飛向了天空,知道了小小的蹤跡完全的消失不見。
帕黛收回目光,心中多了幾分曠達,卻多了幾分哀愁,暗罵白子珮這廝不正是戳她的痛楚麼,不過另一枚卻叫她珍藏起來了。
他的感情她隻是假裝不知,她愛的人傷害她,愛她的人被她傷害,感情對於她而言,如同慢性/毒藥一般,死不了,卻拖的難受,時不時的複發一下,卻似鑽心的疼。白子珮就好像是她單純的過去的最後的見證,她自私的希望那份的單純可以永久的保留著,怎舍得讓這一份友情變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