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3 / 3)

高大魁梧的月白色身影撚弓上箭,接連三箭正中紅心。旁邊一群鶯鶯燕燕紛紛鼓掌叫好,可是玳的臉上卻是陰雲密布。

自從那日朝堂上失去太子之位之後,他就沒有哪天過的舒心。恨恨地瞪了旁邊的聒噪女人一眼,那群女人趕緊噤聲,戰戰兢兢地站著不再說話。

頭上一群大雁飛過。

“小安子,你說我射哪隻好?”小安子正示意那些侍妾下去,聽玳這麼說趕緊抬頭看去。

“武王想射哪知就是哪隻。”天上那群大雁少說二十隻,又飛的那麼快,要是指定一隻,玳沒有射中,小安子不是給自己挖坑埋嗎?他才不會那麼傻。

頭仰著,玳定定地看著頭上的那群大雁,箭上弦,弓拉滿。

“第三隻。”

說完,那第三隻大雁真的應聲落地。

一騎飛奔而來,到了玳的麵前那人飛身下馬,單膝跪下,雙手將血淋淋的大雁奉上:“武王,這是您的獵物。”

隨手摘下手上的扳指,玳就扔了過去。“賞你了。”

“謝武王。”那人接過扳指,絕塵而去。

接過血淋淋的大雁,小安子心中一陣惡心,臉上卻是諂媚的笑容。“武王神射,恐怕天底下都找不出射箭比您更精準的人了。”

將雕弓擲在地上,大步朝瑨妃寢宮走去。玳的臉色卻沒有因為小安子的馬屁而有任何好轉。

瑨妃捂著胸口,做西施捧心狀,她的心悸又犯了。“哥哥,前朝可有什麼消息?”

左淮明神色凝重地搖搖頭:“娘娘,還是先忍忍吧。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一定要隱忍。”

瑨妃的臉上淒然而慍怒:“忍?要忍到什麼時候才是頭?姐姐為什麼會死?我又為什麼會這麼體弱多病?全都是皇後搞的鬼!看到她在宮裏橫行,我就如鯁在喉,如芒在背!”說著,瑨妃的氣有些喘不上來了。臉色也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看到瑨妃激動的樣子左淮明連忙安慰:“娘娘也不用著急。在眾皇子中,二皇子是個瘸子,又無心政事,四皇子,五皇子年幼,且身後並無勢力,目前而言隻有武王有資格成為儲君。隻要我們謹言慎行,不出意外,武王繼承大統是遲早的事。”

瑨妃還是不放心,一臉擔憂:“可是,一天不定下來,我就一天不安心。隻要沒有定下來,就可能有變數。老四、老五雖說年紀小些,身後也沒什麼勢力,可是必陛下春秋鼎盛,過個十年,十五年,他們的翅膀也會硬。還有廢太子,宏王,廢了再立也不是沒有先例。”

門口出現一角翻飛的月白色衣袂,瑨妃和左淮明都不再說話。

“母親,舅舅。”玳徑自坐下,加入他們的談話。

看著玳額頭滲出的汗,瑨妃很少心疼:“玳兒,今天都幹什麼去了,怎麼這麼滿頭大汗的?”

一頭喪氣,玳很少不悅:“還能幹什麼?舅舅說要隱忍,要恢複在父皇麵前的好形象,我隻能先去書院念了會兒書,後來又去校場練了會兒武。”

左淮明的臉上倒是顯出些許笑意來:“武王隱忍就好,可千萬不要再和大臣往來。宮外的事,臣自然會打理。殿下還要記得去給陛下請安,每天都要去,一天都不能荒廢。”

“時候也不早了,玳兒,你趕緊去吧。晚了,陛下可是要招妃嬪侍寢了。”

看了一眼左淮明,左淮明也是同樣催促的眼神。不得已,玳起身離去。

“兒臣給父皇請安。”前擺一抖,玳鄭重地跪了下去,頭也恭敬地磕了下去。

皇帝放下手中卷著的書,笑著,笑意卻並未到達眼底:“玳又來請安了?怎麼最近來的這麼勤快啊?起來吧。”

玳起身,躬身立著:“以前是兒子疏忽了,以後兒子每日早晚都會來給父皇請安。”

“玳兒倒是有心了。你能這麼孝順,朕心甚慰啊。”

“怎麼沒有動靜啊?”小喜子左右看了一下,發現沒有異常,走到小安子旁邊,輕聲說著,眼睛卻瞟著別處,好像他們並不認識。

小安子一聽後背就冒了冷汗。低下頭去也裝作和小喜子不認識。“最近殿下行事謹慎,我找不到機會啊。還請寬容幾天吧。”

“你自己看著辦吧,否則,我可不敢保證你是怎麼死的。”說完,小喜子若無其事地踱到別處去恭敬地立著,小喜子卻嚇得麵如土色。任務完不成肯定是死路一條!沒有機會,就製造機會吧,可是該怎麼做呢?

看著那遠去的月白身影,皇帝眉頭微蹙搖搖頭。“以前,玳是朕最喜歡的兒子,覺得他夠強硬,能擔的起江山,可是現在你看看,為了儲君之位裝孝順!以前三五天來請一次安,現在一天兩次,風雨無阻!”

榮福恭敬地遞上一杯茶:“陛下息怒,保重龍體。”

輕輕了一口,皇帝就放下了茶杯。“祁倒是真孝順,就是對政事不上心。”

“恕奴才直言,二殿下倒未必對政事不上心。”

“哦?”聽了榮福的話,皇帝頓時來了精神。

“自從,那天陛下說有意將二殿下列入儲君人選之後,奴才派人查了查。其實,二殿下並不是對政事不關心。前年的洪州水災,二殿下捐了五千兩銀子。去年袞州旱災,二殿下也捐了五千兩銀子。”

皇帝聽了眼裏升起欣慰的笑意:“這孩子心眼是最好的,眾皇子中沒人比的上。”

起身,皇帝踱到門口,仰頭望了望天上的銀鉤。“先看看吧,到時機成熟再定。畢竟他們各有千秋。”

玳尚武而德不修,文不善,祁德修文善,但是身子骨未免單薄些,又是個瘸子。二選一也卻實有難度。

“陛下,梅妃娘娘已經候著了。”小太監躬身小跑過來,恭敬地稟報。

皇帝的嘴角微微揚了揚,眼中的愁緒也一掃而空。這個梅妃冰肌雪膚,體態多姿,卻並不妖豔,頗有淡雅的氣質。看到她的舞姿,就仿佛看到了當年的某個人。隻可惜斯人已去,佳人已杳。尋尋覓覓,芳蹤不複。看著梅妃的舞姿,也算是一種安慰吧。

“走。去看梅妃。”皇帝大步地走著,榮福也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時辰到了,侍寢的妃嬪是不能整夜都留宿皇帝寢宮的。

看著床上的熟睡的老男人,梅妃一臉厭惡,披衣起身。立時,就有三五丫鬟上來伺候梅妃穿衣打扮。

“梅娘娘!”榮福躬身喚了一聲。梅妃那正在畫眉的手停了下來,起身,向榮福福了福。“容公公。”

“娘娘折殺老奴了。”榮福的身子更彎了,“娘娘千金之軀,怎能向老奴行禮?”

扶起榮福,梅妃的語氣很是感激:“容公公是梅兒的恩人。如果不是容公公,梅兒現在可能都已經餓死了。”

當年梅妃還是柳吟梅的時候,家鄉糟了災,差點餓死在路邊,幸虧遇到了榮福,把她帶進了宮,她才活了下來。甚至也才有了今天的錦衣華服,榮華富貴。說榮福是她的恩人一點都沒有錯。

榮福的身子還是彎了下去。在宮裏四十年屹立不倒,自然有他的道理,認清身份,擺正自己的位置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點。

“娘娘哪裏話?娘娘能伺候陛下,是娘娘的福份,奴才隻是恰好遇到而已。”當年一看到這個餓暈在路邊的女子,他就覺得長的像某個人,帶回來肯定能得寵。所以,他帶她回來,派人教她歌舞,教她那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這是奴才新找到的曲譜,陛下當年很喜歡。娘娘用些心,排支新舞吧。”恭敬地遞上曲譜,榮福瞧了瞧梅妃的眉。

“娘娘,當年那人的眉沒有這麼深,娘娘還是畫淺一些吧。”

梅妃怔了一下,但是隨即換上笑顏:“知道了,容公公。我這就重新畫。”話雖這麼說,梅妃的心裏卻很是不悅,她原不是這樣清淡如水的人,她有欲望也有野心。青春年少的為什麼要做他人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