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近的最近,人們的自我控製大多還依賴傳統方法:把這一控製任務“外包”給神明,或者至少是教友。神明訓誡和教友壓力,讓宗教成為大部分曆史時期最強大的自我控製工具。今天,盡管某些地方宗教在衰退,但是人們學會了其他外包方法——外包給朋友、給智能手機、給監控行為和設置賭局的網站、給在同一教堂做禮拜的鄰居、給互聯網上的社交網絡。那些新工具,可以量化我們做的每件事情並把結果分享給我們所在的新社交網絡。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了,意誌力弱是很多個人問題和社會問題的核心。社會現代化了後,新富人群容易縱容自己吃以前不能吃的(或者買不起的)水果,但是最終會尋找更好的生活方式。

自我控製的要點並非僅僅是提高“效率”。今天的人,不必像本傑明·富蘭克林和維多利亞人那樣勤奮地工作。19世紀,工人一天裏很難有一小時自由時間,而且想都沒想過退休。今天,我們成年人隻把五分之一的清醒時間用在了工作上。剩下的時間是意外的禮物——人類曆史上空前的福利——但是享受這個禮物需要運用形式空前的自製力。我們有太多人喜歡拖延,即使是在享樂上,因為我們在估計行為經濟學家所說的“資源冗餘”時容易屈服於計劃謬誤。我們假定,我們將來會奇跡般地比今天有更多自由時間。同一個任務,如果一星期後驗收,很少會有人接受,如果3個月後驗收,那麼很多人會接受,然後發現自己沒有時間做。研究者把這叫做“好的……去他的”效應。

而且,我們不斷推遲享樂,像去動物園或者周末踏青。這種拖延如此普遍,以致航空公司因未兌現的贈送裏程以及其他公司因其他未兌現的禮品每年一共省下幾十億美元。像病態吝嗇鬼最後為節省而後悔一樣,拖延享樂者最後為能去的旅行沒去、能享受的樂子沒享受而後悔。不管你是在工作還是在玩耍,以攻為守,你的快樂就會更多、壓力就會更少。你的夢想也許是在一個熱帶島嶼住三個星期什麼事也不做,但是不提前作計劃你就去不了那裏——而且,對工作狂來說,還需要立下幾條禁止在天堂工作的明線規則。

說到底,自我控製遠遠不隻是自我幫助。它對享受人生、與所愛之人分享快樂必不可少。鮑邁斯特用實驗證明了的所有那些好處中,最鼓舞人心的是:意誌力越強的人,越樂於助人。他們更可能捐錢給慈善事業,更可能做義工,更可能把自己的房子提供給無處可去的人作為臨時住所。意誌力之所以得到進化是因為,它對我們的祖先與族內其他人相處必不可少,而且它今天仍然在履行那個功能。自律仍然通往仁慈。

所以,盡管自我控製有著本書描述過的所有那些缺陷和弱點,但是我們仍然有理由看好自我控製的未來。意誌力仍在進化。最近我們很多人屈服於新的誘惑,前方還有很多意外的挑戰。但是,不管出現什麼新的威脅,人類都有能力應付。我們的意誌力讓我們成為地球上最具適應力的生物,我們正在重新探索運用意誌力的方法。我們再次了解到,意誌力是我們這個物種獨有的一個美德,它讓我們每個人都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