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書房裏。
趙鬥元感受得到靳川的痛苦,一個人的真心,是可以看出來的。這個一直在為路桑改變的大男人,他作為第一旁觀者,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靳川頭未抬,帶著哽咽與壓抑,自言自語一樣:“其實我早就知道他要走,我妄想著自己能夠一天一天的改變他,讓他能選擇留在我的身邊,昨晚他的破釜沉舟,我就隱隱地猜著了,沒想到,他走的這麼決絕,什麼也不要了,隻要走了他的人和心。”
可我是要等他的。
靳川雙眼赤紅,痛得連呼吸都開始不穩。
趙鬥元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陪他一直站在書房裏,一動未動。
歲月是朵兩生花,見證無數生離與死別。
兩年後。
聖魯耶大學的學生別墅裏。
“路桑,你這麼快就要回去啦,真是太不公平了!你那麼聰明,專業那麼強,而且沒日沒夜的學習,不就是為了找個好的工作嘛,他們怎麼都不要你呢”!Jerry與路桑一樣,都是同根人,隻不過脫了國籍而已。漢語說的一流。
路桑無奈輕笑:“沒什麼不公平的,欠的債,總是要還的”。他倒是沒想到,當時的那個私人印章,就把自己的終身給賣了。
隻屬於他一人的手下麼?
路桑苦澀一笑。
Jerry見路桑‘愁眉苦臉’,安慰道:“你別傷心啦,要不你就來我家幫忙吧,有你的話,簡直跟開了掛一樣……”
路桑靜靜聽著,這兩年來,似乎自己比以前的話還要少了。若說Jerry家的傳奇,還不如說說風馳的傳奇。在他走後,風馳果真在一年半之內打進了世界前五強。
無數人擠破腦袋要進風馳,而副總裁的位置,卻一直無人敢鳩占鵲巢。
知曉內情的人,才會知道,那是靳大總裁留給路副總的,放出去的消息也隻是,路副總去國外進修了。
這天,洛池一大早六點鍾,就給阮玨和石沙浪還有趙鬥元打過招呼,讓他們早點過來,原因不外乎,靳總身體不舒服要在家休息一天。幾人都是準備讀大四了,實習期正好便全給洛池籠絡來,在風馳實習了。阮玨風生水起,歌早就已經紅遍了大江南北。
可洛池一直等到了中午,都不見他們的身影,氣的半死。
一直到下午三點多,幾人姍姍來遲。身後,還帶來了一個極為熟悉卻又稍顯陌生的人。
洛池看了一眼,低下頭來繼續忙活。
一分鍾以後,某人抬起頭來。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臥槽,是路桑,你特麼的還敢回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說著,順勢就要衝出去同路桑幹一架。
下一瞬,洛池卻又卸下全身的力氣,幽怨地盯著路桑:“你知不知道,那個男人被你折磨成什麼樣了”?
什麼樣了?路桑一路上已經快被罵死了。就連一向不多言的阮玨,也站在靳川的陣營,把自己罵的狗血淋頭。
趙鬥元拉著路桑坐下,一屋子人都很安靜,隻有洛池反手撐在辦公桌上,麵朝著路桑,一字一句說的極慢,直逼他的內心:“他這兩年,全身心都埋在工作裏,卻意外的,每天按時睡覺,從不熬夜,但是我看得出來,他經常失眠,每天早上最正常的事就是看的他一雙布滿血絲的眼。有一次我問他,為什麼這麼折磨自己。他說你不喜歡他太累,不喜歡他熬夜。他說一閉眼,就都是你的模樣,睡不著……”
“你說這些,是讓我愧疚嗎”?路桑抬眸勾唇,原本軟黃地發絲全剃了,黑乎乎的短寸,看起來陽剛了許多。掩不住憂傷。
洛池咬牙切齒:“難道你不應該愧疚嗎”?
看路桑笑的燦爛,洛池泄恨一般繼續道:“對,我忘了你是有多麼的鐵石心腸了,你在他最愛你的時候,拋下了他,他卻為你堅守到現在”!
“你知不知道,他每天吃不下飯,卻硬逼著自己咽下去;你又知不知道,他跟我說,他明知道你在哪裏,卻總覺得以愛著你的名義還不夠,因而還不能去找你”。
“我每次扔給他一包煙,想讓他清醒清醒,第二天總會在垃圾桶裏麵看到它原封不動地躺在裏麵;他說,他想你走的時候是什麼樣,回來的時候,還是什麼樣。我倒是不知道,你究竟是有什麼好,值得他惦記到現在……”
路桑的笑容一直僵在臉上,再也忍不出,踉踉蹌蹌地奪門而出。
趙鬥元看出路桑的掙紮,在後麵喊了一句:“他在莊園裏”!
路桑出門後,再也忍不住,早已哭的像個淚人。壓抑了兩年的感情,終於爆發了出來。
他一直不敢哭,他怕最深情的人還沒哭,還沒痛苦,自己有什麼資格哭,有什麼臉說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