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域浩土,廣瀚無邊,有十七王朝分割大部領土,其中則以紫炎、月照、桑淵、孔雀與東籬五大王朝疆域最是遼闊,國力最盛,並稱聖域五霸。
半月前,正是月照王朝派遣使者前往東籬國都玉京城迎娶朝野聞名的藏淚公主之時,是為和親,一時間引為東籬月照兩國盛事,舉國歡慶。
隻少有人知曉,在八年前麒麟閣上,老皇爺卻早已將藏淚公主許配北定世子秦樓。便是“藏淚”二字,也是當時年僅十歲的秦樓捏著藏淚公主的臉蛋“禦賜”的。
而這般重大的消息,近些年深居青楓閬苑的世子秦樓卻是三天前才通過手下的暗河得知。正是那天,北定城大雪初降,世子秦樓命姚芳親率楓影衛日夜兼程趕往紫羅峽截親。
秦樓心下憤怒,麵上卻不動聲色,隻藏於袖中的雙手緊握,卻是指甲嵌入肉中滲出血來也不自知。直是半晌,忽然深吸了口氣,秦樓神色有些陰沉道:“姚叔不用自責,此事也不能怪你,起來吧。”
姚芳暗鬆口氣,饒是已有九品寂滅的修為,放眼整個東籬王朝也可說是少有的高手,往常又是與眼前的少年談笑無忌,此刻手心也捏了一把冷汗。隻似突然想到什麼,姚芳卻不曾起身,反而神色變幻,麵露幾分猶疑,終於還是心一橫道:“屬下雖不曾接回公主,卻在紫羅峽的淩摩石上見到一樣東西,屬下不敢擅自主張,還請殿下定奪。”
“哦?”秦樓眉頭一挑,微感詫異道,“什麼東西?”
姚芳卻心頭一緊,連忙起身上前,竟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的白絹和一方繡著鳳求凰的錦帕交到秦樓手中。
秦樓順手接過,驀地神色一凝,眼中寒光一閃,不想錦帕中竟包裹著一柄火紅色鳳羽狀飛刀,鋒芒畢露,寒光湛湛,是為“鳳芒”,來曆不凡,赫然竟是八年前秦樓於麒麟閣送與藏淚公主之物。
眼見錦帕飛刀,忽的秦樓眉頭緊鎖,本就蒼白的麵色似又蒼白了幾分,向來沉靜如水的心境似也因這錦帕飛刀而略微波動,令得秦樓神色一陣變幻。隨即打開白娟,竟是兩行字連成一首詞,
“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離時方始休。月明倚無樓。”
一首詞三十六個字,卻是字字如刀,情意纏綿又恨意凜然,更多淒涼無助哀怨心寒,隱隱然竟似有一個柔弱少女孤立斷崖,訣別之際冷風中回眸,眼中愛恨茫然,直有說不出地荒涼。映在秦樓眼中,驀地秦樓瞳孔微縮,心頭巨震,第一次臉色微變,握著白娟的左手也微不可察的一抖。
隻深吸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頗有些頹然地坐回雪狼皮椅上,秦樓神色又歸於一如往昔的淡然冷漠,眉宇間卻多了化不開的陰沉,將白娟捏在手心半晌無語。
姚芳暗歎口氣,低著頭小心翼翼道:“這是屬下從淩摩石上抄寫而得,屬下趕到之時,錦帕便已在淩摩石上,這些字則是以刀刻在淩摩石正麵。屬下不敢擅作主張,已命人守在山巔,任何人不得靠近。也叮囑過顧將軍,此事不會傳出崤關。”
秦樓點了點頭,忽的眼中寒光一閃,一聲冷笑道:“無妨,就讓它留在紫羅峽吧。七年了,時間還真是快呢,有些人或許都忘了當年那場“花飛滿天”的動人了吧,嘿嘿,這些年不曾下山,有些人真以為我秦樓命不久矣了?也是時候去京城取回一些東西了。樂樂和小天他們沒同你一道回來?”
姚芳心頭一震,忽然神色竟現出幾分火熱道:“屬下正要稟報殿下一個好消息,殿下不知,這幾日江湖傳言,瀚海深處的暗井靈嶼天現異象,據說有涅槃強者遺跡即將出世,兩位公子已動身前去查實,屬下已留下一隊楓影衛暗中照應,是專程來向殿下說與此事。傳言涅槃之心有令人脫胎換骨的神妙,若此事不假,或許殿下的身體有望恢複如初。”
八年前,世子秦樓以十歲之齡凝聚玄之源開玄,妖孽天賦一時轟動北定三州,千裏之外的玉京城也為之震動。隻不想隨秦氏宗族族長秦淮去了躺京城宗族,不知何故,秦樓玄之源竟詭異破散,身受重創差點一命歸天。後來雖撿回一條命,從此卻落下丹田日日夜夜受萬箭穿心之痛的病根,便是有諸多天才地寶續命,八年來也折磨的秦樓生不如死。
秦樓聞言一愣,隻眉宇微皺,出奇的麵色卻毫無變化,隻是笑著搖了搖頭道:“或許吧,隻若真是涅槃強者遺跡,想來聖域那些玄門仙宗定會高手盡出,我倒不敢奢望。此事暫且不提,且待小天他們回來再做處置。你先下去休息,順便準備一下,這兩日隨我前往京城。”
姚芳神色微動,也不敢多問,應聲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