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花般的傻人兒(1 / 2)

那年紀大點的就問賈寶玉:“你身上帶著銀子吧?趕快的掏出來給我們!”“你們是兄弟吧?真會玩兒,怎麼裝上當強盜了?”那年紀小的就很凶神惡煞的說:“誰跟你玩?強盜有裝的麼?你以為強盜臉上寫著字呢!”

“雖不會寫上強盜二字,那戲台上,凡強盜都抹著花臉的,可是這裏雖非戲台,我看你們兩個濃眉大眼,那有強盜相呢!”這話倒把那年紀大的逗笑了“我們不是演戲,正打劫你,你把銀子掏出來,你不掏,我們可要動粗了。”

“我要去五台山,路還遠呢!我這一路打尖住店,沒有銀子怎麼行?隻是我一個人原本就不必用那麼多,我看你們也是趕路的,自然也須要銀子,我分你們一半吧,你們覺得如何?”說著賈寶玉便從懷裏掏出兩錠銀子,分別往那兩人手裏送,那年紀小的又抓起他露在衣服外麵的一個玉佩說:“你快解下來給我,這個估計是值不老少銀子吧?”

“怕很值得不少呢!你既然是喜歡,我是很樂意送你,這原是那楊侍郎給我的,玉好不消說了,你細看看,雕工手藝也是上乘的。”那年紀大的眼睛一轉繼續問:“你衣服裏頭還有吧?”說著便伸手就往賈寶玉他的衣服裏掏,一把掏著了通靈寶玉,拿到眼前看“這是我落草時嘴裏銜來的,不能給你們,”

那盜賊看完扔回去,連帶子都未取下,仍掛在寶玉脖子上“這是塊病玉,是不值錢的,對了,你還有什麼值錢的?你身上的銀子全給我們掏出來,要不我來粗的了!”正在那時,對麵有幾個騎馬的過來,那兩人就甩開寶玉,低頭往路邊靠,之後是一溜煙的拿著搶來的東西跑遠了,而賈寶玉則自己再往前走。走到一條河邊,見岸上一株楓樹,葉片快落盡了,樹下卻有一女子在那裏浣衣,雙臂凍得通紅。賈寶玉見狀覺得可憐,然後就忍不住過去說:“姐姐,這節氣怎的還到河裏浣衣?你家沒有水井麼?”

那浣衣女聞聲起立,轉過身說:“您不知道嗎?這井水更比這河水冷啊。”

“可是你那手臂要生凍瘡了,你快回家快抹些如意膏。”那浣衣女隻盯著寶玉細看,覺得跟自己的腦海中的寶二爺十分的相似,便忽然叫道:“寶二爺,你怎麼竟一個人跑到這裏來了?”

賈寶玉納悶了,這怎麼處處遇到熟人呢!“你如何認得我?”那女子慢慢的說:“我如何不認得你?隻怕是你不認得我了,我是墜兒呀!”賈寶玉吃了一驚,走近仔細端詳,竟真的是墜兒,隻是眉目發鏽了,兩人在那河邊楓樹下邂逅,恍若夢中。“你怎麼跑到這兒來的,老太太非急壞了不可!”

“老太太年前駕鶴西去了。”“那林姑娘要為你哭死了!”“林姑娘是天上神仙,回天界去了,她不是我能肖想的,她已經是定了親的人了。”

墜兒又問:“那襲人、花紋還不到處急著找你?”“襲人沒了,花紋離府嫁給蔣玉菡了。”這種話也就寶玉會信,薛寶釵怎麼會放過花紋?一個養母,一個生母,花紋若是活著,肯定是會鬧出更多的事情出來,所以薛寶釵很幹脆的去母留子,順帶封了下人的口,隻說花紋嫁人了。墜兒就不再提別的人,賈寶玉到是問她:“你卻怎麼在這裏?”“我給攆出來,嫁了個瘸子,你若問:‘怎麼嫁個這樣的?’實告訴你吧!那時候我若能得著那蝦須鐲,不敗露出來,到年紀大了該配小子的時候,我因有那鐲子,變賣出些銀子,我就能挑個好些的,不像後來這麼隨人瞎支派。”說到這兒,眼圈紅了,賈寶玉這才知道,墜兒當年順走那蝦須鐲,竟是大大的有情可原。真的是後悔萬分那時候不懂墜兒的心思,若早就明白了,或許就送墜兒一件好首飾,也是不難的。墜兒不想繼續說自己的事情,便問寶玉究竟為什麼來到這裏?賈寶玉告訴他要去五台山出家“那時節總聽你耍出家當和尚,隻當是玩笑,不曾想今日真的應驗了。”“我見你一定是餓了,隨我去吧!我們一家從你們府裏贖出來以後,就到這裏落腳,在那村邊開著店,外頭賣飯,裏頭是可以住店。”然後墜兒便端起裝衣裳的木盆,帶寶玉往那店裏去。“嫁過來頭二年日子難熬,那婆婆真的是忒難伺候,對我是隨時打罵,我那口子隻向著他親娘,我連投河的念頭都起過幾次,可是我如今婆婆死了,我又生了兒子,那口子也不暴躁了,日子就好過多了。”

賈寶玉沒有說話,很是安靜的隨墜兒去到那店裏,墜兒讓夥計端一碗牛肉麵給他吃,“我們可供應不出你們府裏那些個精致東西,你將就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