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老師曾經提出“引進來,走出去”的偉大構想,如今“引進來”得以實現。下午第3節課,全年級同學來到大禮堂,聽一位政治學博士講解我國的基層民主政治,那麼大一個舞台上就擺著一張椅子和一張小桌子,真有大腕氣派。
這位博士姓鄭,她從新中國成立之初一直講到當今社會,深情並茂,神采飛揚。“當時啊,很多農村的老百姓都不識字,你讓他們參加選舉,可他們連候選人的名字都認不出來,那怎麼選?他們想出了‘豆選’的辦法,就像這頁PPT裏的照片呈現的,每個候選人身後擺一隻碗,老百姓往自己看好的候選人碗裏放豆豆……”
民謠裏說,“金豆豆,銀豆豆,豆豆不能隨便投”,這一堆平平凡凡的豆子在被賦予政治內涵之後,就承載了無數人對民主的堅定信念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趙嵐感歎,這“豆選”還真是一種低碳環保的選舉方式啊,不必浪費紙張筆墨,的確值得推崇。
鄭博士的PPT裏突然出現一張超級女聲比賽現場的照片,大家“哇”地叫了一聲。她笑道:“你們聽說過海選吧?其實,海選是我國農民在村民自治過程中創造的一種直接選舉方式,由村民直接提名村委會成員的候選人,然後再投票選舉。現在海選也應用到其他領域,比如超女的初次選拔,每個女孩都有登上舞台的機會啊。我是沒啥機會登上那個舞台了,你們還行。”
她熱情地講了一個小時,趙嵐雖然還耐心地聽著,但他的肚子已經開始抗議。已經5點了,該吃晚飯了,他正在被饑餓感蠶食,主持人說:“鄭博士的演講結束了,相信所有認真傾聽的同學都有不少收獲,現在進入觀眾提問環節。”
觀眾席上如雨後春筍般豎起了上百條胳膊,趙嵐非常吃驚,他心想這些家夥難道一點都不餓嘛,居然要犧牲勞苦大眾的晚餐時間來提問。主持人選中一位女生,她拿過話筒,說:“鄭博士,您好,我是高一年級人文實驗班的學生,我想就您剛才的講話提出幾問題。”
她一連提出三四個深刻的問題,像在搞哲學研討會似的,果然彰顯了人文實驗班的風采,大家忍不住讚歎。趙嵐愈發擔憂,照這個陣勢,每人問三四個問題,要是來上四五個人,那可真不用吃晚飯了,還是直接去教室開始晚自習為好。鄭博士耐心地回答著,她越耐心就越讓趙嵐沒耐心。
回答完後,又有上百條胳膊豎起來,這次陳佳玉得到了提問機會,她說:“鄭博士,您好,我不是人文實驗班的,我來自高一21班。我想問,我國民主政策現在是否還存在漏洞呢?如果存在,那這些漏洞是否可能導致人大代表當選後還會做出損害人民利益的事情?我國現在的民主監督體係健全嗎?”
鄭博士笑道:“人民能把人大代表選出來,那也可以把代表罷免呀。任何國家的政策都還沒有達到無懈可擊的程度,漏洞在所難免。對於我國現在的民主政治狀況,我可以從以下幾方麵來評價……”
得了,這還要從多角度分析呢,真不知要高談闊論到啥時候了。趙嵐覺得陳佳玉這幾個問題問得太牽強,哪有人敢一口咬定政策毫無漏洞啊,她似乎是為了提問而提問,以此所有人都聽到自己清脆悅耳的聲音。不過,鄭博士對所有問題都是帶著微笑真誠解答。
講座結束時已是5點20分,食堂收攤了,全年級的同學隻能轉移戰場,奔赴超市和校外的小餐館。趙嵐正好來重溫一下泡麵的味道,他選擇香菇燉雞味,剔除了爆椒牛肉麵的火辣,多了一些溫柔。
超市裏有兩位收銀員在幹活兒,估計她倆都忙得雙手發麻,畢竟每人身後都排了四五十人的長隊,十分壯觀。趙嵐站到隊尾,一手捧著泡麵和火腿腸,一手拿著英語課本,悠然地背起書來。
最近某些寢室多次因清潔狀況不佳被扣分,馮總大為不悅,向全班通告:“對於被扣分的寢室,由當天做清潔的同學繼續負責第二天的衛生,除此以外,還要罰抄一張數學試卷。”
這懲罰有點重啊,接近於極刑了,罰抄試卷似乎應是用來對付十惡不赦的重犯的,如此嚴刑峻法實在令某些人惶恐不已。
“不僅寢室的衛生狀況不好,教室的狀況也變糟了,生活委員要盡職。吳付,我不是跟你說過的嗎,他們不做你來做啊!”
趙嵐萬分羞愧,馮總這就直接無視他了,把千鈞重擔都扔給吳付。趙嵐也真是觸了黴頭,馮總公布這新的處罰條例之後才過幾天,他打掃寢室衛生時就因地麵有殘餘垃被扣了0.5分。其實他覺得那地麵明明掃得特別幹淨,還閃著光呢,難不成生活老師是用放大鏡找出垃圾的,或者有人惡意栽贓陷害?現在案發現場已被破壞,地麵上到底有沒有垃圾也說不清了,趙嵐隻能老老實實地去抄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