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段出奔以後,鄭莊公餘怒未消,把母親武薑也抓了起來,囚禁在城潁(今河南臨潁西北),並發誓說:“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意思是不死不相見。可過了之後,鄭莊公又後悔了。因為武薑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但話已出口,不好收回。
潁穀(地在今河南登封西南)封人(邊疆地方長官)潁考叔知道了鄭莊公的窘境以後,便去為鄭莊公出主意,給莊公找台階下。他去見鄭莊公,鄭莊公賜之食,潁考叔食而舍肉不吃。鄭莊公問為什麼,潁考叔回答說:“小人的母親已備嚐小人奉獻的食物,卻還未嚐過您賜給的羹飯。請您允許我帶給她。”鄭莊公聽了,長歎一聲說:“你有母親可以帶肉給她,而我卻沒有。”潁考叔明知其故,卻故意問道:“敢問這是何意?”鄭莊公就把事情的前後經過都告訴了潁考叔,並說自己很後悔不該那樣做。潁考叔聽了以後說:“您有什麼可擔憂的?如果掘地及泉,在地下的隧道中相見,別人誰還能說什麼?”鄭莊公聽了,認為是個好主意,便照潁考叔的話辦了。隧道挖好後,鄭莊公和母親即在隧道中相見。遂恢複了母子關係。
從這個故事中,我們可以看出鄭莊公是多麼陰險而虛偽。他對弟弟的行動了如指掌,暗中準備,表麵上卻不動聲色,對母親薑氏恨之入骨,卻又裝出孝順的樣子。這樣的人,輕躁妄動的共叔段如何是他的對手!
州籲之亂
在西周時期,衛國是姬姓諸侯中最重要的諸侯之一。衛之始封者為周文王的兒子,周武王的同母弟康叔名封。衛國和魯國、齊國都是周人東方殖民的重要據點,對拱衛洛邑和王畿地區起著很大的作用。
然而,到春秋時期,衛國已經衰落下來,變成一個一般的諸侯國。而且,這一時期衛國內亂頻仍,有好幾次幾致滅頂之災。州籲之亂是其中最早的一次。
衛莊公在位時娶了齊國太子得臣的妹妹莊薑為妻。莊薑長得非常美麗。嫁到衛國以後,衛國國人做了一首詩來稱頌她的美貌,這首詩即《詩經》中的《碩人》一詩。詩中有“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等句。可是,莊薑美而無子。於是,衛莊公又從陳國娶了厲媯和戴媯姊妹二人。厲媯生孝伯,小時候就夭折了。戴媯生子完。後來戴媯死,莊薑把完養為己子,衛莊公立完為太子,後即位,為衛桓公。
可是,衛莊公還有一個兒子叫州籲,是衛莊公寵幸的小妾所生。衛莊公也非常喜歡州籲,而州籲,十分橫暴。衛莊公也不管教他。莊薑十分討厭州籲。衛大夫石碏勸衛莊公說:“臣聽說,愛孩子要教之以義方,不要讓他走上邪路。習於驕、奢、淫、逸,便必然走上邪路。寵祿太過而不禁。隻能加速禍害的到來。您作為國君,應當盡力除禍。可您這樣做卻是加速禍害的發生,這怎麼行呢?”可是衛莊公對他的話不加理睬。石碏的兒子石厚和州籲往來甚密,石碏禁止石厚這樣幹,石厚不聽。等衛莊公死,衛桓公即位時,石碏便告老回家了。
衛桓公即位以後,州籲果然越來越放肆。暗中招募亡人,積聚力量。鄭莊公的弟弟大叔段政變不成,出奔衛國,州籲和大叔段臭味相投,交上了朋友。到周桓王元年(前719年),州籲終於指揮手下人襲殺了衛桓公,而自立為衛國的國君。
州籲自立為衛君後,本性難移,到處惹事生非。本來衛國和鄭國接壤,兩國以前經常發生戰爭。州籲自知弑君自立,國人不服,便想通過發動對外戰爭來緩和國內的矛盾。他首先將矛頭對準鄭國。利用宋國和鄭國之間的矛盾,派人到宋國去聯絡,約定共同出兵攻鄭。恰巧此時,陳國和蔡國想討好衛國,便和衛國一起出征。周桓王元年(前719年)的夏天,四國組成聯軍,進攻鄭國,包圍了鄭國國都的東門,打了五天,未有結果,撤了回去。到秋天,四國聯軍又一次進攻鄭國,打敗了鄭國的步兵,搶了一些鄭國田野裏的莊稼,撤了回去。
州籲為鞏固君位而發動戰爭,根本不得人心。《詩經》中,有一首叫《擊鼓》的詩,便是反映衛國攻伐鄭國的這場戰爭的。此詩是衛國出征的士兵所作,詩中言道:“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籲嗟闊兮,不我活兮;籲嗟詢兮,不我信兮”,對這場戰爭表示了極大的厭惡,直至開小差逃跑。《日月》一詩,傳為莊薑所作。州籲殺害衛桓公後,莊薑十分悲傷憤恨,故詩中有“乃如之人兮,德音無良”等句。當時,不僅衛國國內人心思變,連其它諸侯國也看出州籲不長久。魯隱公曾向大夫眾仲問州籲能不能成事,眾仲回答說:“安定國家隻能以德和民,而不聞以亂。州籲仗恃武力,安於殘忍。仗恃武力,眾心不附;安於殘忍,無親近之者。眾叛親離是成不了事的。兵就像火,如不自斂,必將自焚。州籲弑其君上,又虐用其民,不去以德安民,卻想以亂成事,必不免於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