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納粹在西藏——尋找雅利安人種的起源(1 / 3)

在納粹德國,一群野蠻的政治家把對人種純化與優劣差異的信仰同高效的官僚體製結合起來,策劃了一場冷酷的大屠殺,對象是幾百萬猶太男女老幼以及吉普賽人、同性戀、智障者等被他們認為低劣的人群。為了避免第三帝國的曆史在世界任何地方重演,我們必須小心提防種族主義在現代社會抬頭。“人種純化”這個詞人們耳熟能詳,意指為純化血統而對某個民族實行整體滅絕。但是,很多人不知道納粹種族主義理論的神秘根源。該理論認為,在冰雪覆蓋的喜馬拉雅山腹地,曾經住著一群膚色淺白的武士。他們是雅利安人(Aryans,來源於梵語arya,意思為“高貴的”)。有一些傳說認為,這些人是一係列洪水和冰川世紀的幸存者;還有一些傳說甚至認為,他們是由於天上的雷電撞擊凝固的冰層而被震落出來的超級武士。總之,這些雅利安人逐漸向地球的其他區域擴張,為世界幾個偉大的文明奠定了基礎,比如古代蘇美爾文明和波斯文明。

這純粹是一派胡言,隻有阿道夫·希特勒和納粹黨衛軍創建者海因裏希·希姆萊會認真對待。作為“最終方案”策劃者的希姆萊對此深信不疑,因此,1938年,他派出一支科學遠征隊,去西藏尋找這一優勢人種的蹤跡。

納粹與神秘主義

納粹神秘主義信仰的起源很複雜。許多納粹都是早期法西斯主義擁護者、“極北之地”組織的成員。這一組織成立於1910年,以極北之地希柏裏爾神秘的北部地域命名。最早提及這塊神秘土地的人是希羅多德。這片土地可能位於地球北極。“極北之地”組織的成員相信,德國人是極北人的後裔,他們從極北向南部擴張,這個優勢人種注定將統治世界。1895年,德國哲學家尼采在他的著作《反基督》中,一開篇就寫道:“讓我們審視一下自己吧,我們是極北樂土之民。”

1919年,作為極北組織的產物,德國工人黨成立。極北組織創始人之一迪特裏希·萊卡特介紹希特勒加入該黨。德國工人黨後來成了德國民族主義社會主義工人黨,簡稱納粹。希特勒成了該黨的領袖。希特勒對萊卡特的的回報是送他一本自己親筆簽名的《我的奮鬥》。

另一位對希特勒影響很大的人是演講家和作家卡爾·霍斯荷夫。他是“一戰”期間德國的一名高級軍官。1923年,希特勒和他的助手魯道夫·赫斯因為“啤酒館政變”失敗被送進監獄時,霍斯荷夫到監獄拜訪了他們。霍斯荷夫向他們解釋了自己關於“人種地緣政治”的理念。他認為,雅利安人種要延續下去的話,就必須不斷擴張,並征服東歐、俄國以及中亞的“劣等人種”。1933年,希特勒成了政府總理之後,任命霍斯荷夫為納粹黨的特別顧問。

但是,對於曆史上雅利安人種的存在最深信不疑的人可能要屬海因裏希·希姆萊。這個獐頭鼠目的男人在第三帝國的權力僅次於希特勒。希姆萊創立了納粹黨衛軍這個意在聯結雅利安人特殊情誼的組織。他相信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他認為,他是10世紀德國一位名叫海因裏希一世(又名“捕禽者亨利”)的國王的化身。他相信心靈感應、催眠術和在印度、美索不達米亞等地出土的維納斯塑像的神奇力量。希姆萊還是19世紀宗教界的江湖騙子布拉瓦茨基夫人這位通神運動奠基人的追隨者。布拉瓦茨基告訴人們,地球的存在經曆了不同階段,每一個階段都以洪水告終,同時,也伴隨著人類的演進。布拉瓦茨基夫人聲稱,一群優秀的神職人員從沉沒消失的亞特蘭蒂斯逃出來後,一路顛簸來到西藏,成了後來的雅利安人。

這些奇怪的神秘信仰形成於1935年。當時,希姆萊在希特勒的支持下成立了“聖遺物”組織即“祖先遺產協會”。為了研究雅利安人種的起源,他們還成立專門的機構。世界上大多數人,包括德國的許多人,甚至一些納粹分子,都不相信“雅利安優勢人種”這個概念。但是,希姆萊對此深信不疑。為了證明自己這套理論的正確性,他創立了一套關於雅利安人的綜合性的曆史與地理學。他要訴諸科學的手段,讓任何人都無從質疑。為此,他培養了一些人類學家,其中包括漢斯·昆特。在經過對幾千名歐亞人的身體特征——包括頭、鼻子、嘴唇、耳朵的人類學測量之後,昆特相信,確實存在一個純正的印度雅利安人種。然而,這個“日耳曼人群”的基因卻一直處在受到不純正的低級人種——比如閃米特人、亞洲人和黑人——汙染的持續威脅之下。因此,昆特在他的暢銷書《德國民族的種族傳說》中寫道:“擺在(日耳曼民族)麵前的問題是,我們是否有足夠的勇氣為我們的後代準備一個在人種學和優生學上得到淨化的世界。”這句話為“最終方案”的出台埋下了種子。

昆特把日耳曼人種的起源追溯到中國的西藏。盡管昆特本人沒有去過西藏,但在認真研究了某些西藏貴族的肖像後,他認為,這些貴族有著“日耳曼人的外表”。他們可能是消失的雅利安人種在地球上最後的留存。假如這個觀點得到科學的證明,將給納粹帶來巨大的利益,因為這將增加其意識形態的合法性。

為了搜集雅利安人起源的證據,希姆萊開始把納粹科學家組成的一支支小分隊派往世界各地,包括南極、北極以及歐洲文明的腹地——希臘。希姆萊希望,在這些地方能夠發現雅利安人留下的印記。1938年,他往西藏派出了一支有史以來最大的遠征隊。這支遠征隊的隊長是第三帝國最有前途的青年科學家奧斯特·沙弗爾。

天生的獵手

奧斯特·沙弗爾一直活到了1992年才去世。他是一個鬱鬱寡歡、性格複雜的人。作為一名探險者,25歲之前他就已經兩次到西藏探險。當時,對於遊客來說,西藏絕對是一個相當危險的地方——劫匪橫行、軍閥混戰。他還是一名出色的自然學家、動物學家和鳥類學家。

他還有一個愛好,喜歡在捕殺動物之後,喝這些動物身上新鮮的血液。走到哪裏,他幾乎都要攜帶一支槍。這個興趣最終釀成了悲劇。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德國民族主義者,他完全是出於自願加入納粹黨衛軍的,盡管後來他聲稱自己並不讚同納粹關於優勢人種的理論,但當希姆萊利用他來加固第三帝國的意識形態時,他顯得熱情無比。

1910年,沙弗爾出生在科隆一個富裕的家庭。他天生就是一名獵手。3歲的時候,他就用彈弓射殺自家地下室的老鼠。同許多剛剛開始嶄露頭角的科學家一樣,他在自己的臥室建立了動物展覽館和實驗室。他喜歡割斷老鼠尾巴,看看會不會生出沒有尾巴的老鼠。他的父母不同意他的這一做法,於是,12歲那一年,他們把沙弗爾送到一所相當嚴厲的寄宿學校。沙弗爾的班主任習慣於把這些年輕的學生帶出去,然後,把他們獨自留在當地的森林裏,一連24小時不給他們食物和水。和其他人不一樣,在這個嚴厲的體製下,沙弗爾卻茁壯成長。

大約就是在這個時候,他了解了德國的探險者威廉·菲爾希納到西藏探險的事情。威廉·菲爾希納在西藏遇到了達賴喇嘛,還在西藏的所謂“禁地”即聖城拉薩拍了照片。這激起沙弗爾無限的遐想。從那時候起,他就下定決心,將來的某一天,他也要去西藏。他在哥廷根大學學習動物學的那些年,德國正在發生巨變。1929年,全球經濟開始走向蕭條,之前一度被禁止的希特勒的民族主義社會主義黨贏得了選舉。反閃米特主義開始盛行,一股新的民族主義情緒正在高漲。但是,此時沙弗爾專注於學習,避開政治。1930年,他遇見了一個富有的美國年輕人,自此,他的生活完全改變。

追蹤大熊貓

布魯克·多蘭是一個21歲的男孩,出生於費城一個富裕的家庭。在很多方麵,他和恩斯特·沙弗爾是精神上的孿生兄弟。他們同樣十分勇敢,但是,布魯克·多蘭卻比沙弗爾狂野得多。嚴重酗酒的他被美國的媒體稱為“男孩探險者”。他曾經自己自費遠征,到亞洲遊蕩,抓捕新奇的野生動物。後來,他又作為美國戰略情報局的成員,同日本作戰。1948年,他在中國神秘地死去,可能是死於自殺。

為了到中國射殺大熊貓,他意圖組織一次遠征,並來到德國招募獵手。他碰巧遇見了沙弗爾,他們一下就成了摯友。1931年秋天,多蘭、沙弗爾,還有幾名自然學家和獵手一起來到中國。他們開始沿著長江向上遊行進,然後,朝西向西藏走去。行程的艱難我們幾乎難以想象。從青海到西藏要經過一片蠻荒之地。這兩個年輕人持續地徒步行走,行李用騾子裝運。他們都試圖尋找行蹤詭秘的大熊貓,因此,彼此都想和對方一比高下。於是,他們離開遠征隊,穿過竹林覆蓋的大山坡,各自分頭去尋找大熊貓。1932年5月,沙弗爾勝出,他成了第二個射中大熊貓的白種人。

他們一直走在了龐大的補給隊伍前麵,然而,沙弗爾和多蘭未敢冒險涉足西藏腹地。7月,他們進入了西藏東部。沙弗爾看到佛教經幡在西藏到處飄揚。他還注意到,這些朝聖者都佩戴納粹的卍字記號。在從印度到美國西南地區的眾多古老文化中,這個記號被當做好運的象征。19世紀後期,作為德國新異教運動的標誌,它被首次使用,同時也被極北組織當做官方標誌。20世紀20年代初,納粹也使用這個卐字記號作為自己的標誌。

7月,他們繼續穿越西藏的行程。沙弗爾射中了天上的一隻老鷹,他讓隨從把老鷹的翅膀拉開,拍了一張精彩的照片。在現在的人看來,射殺老鷹和大熊貓讓人難以接受,但是,對沙弗爾而言,他是在為後來的研究搜集科學標本。他甚至在夜間溜到墓地,挖掘西藏人的頭蓋骨,準備帶回德國。盡管當時人類學研究已經開始興起,這種做法比捕獵動物更加不可原諒。1932年初,他結束了在西藏東部以及在緬甸和印度的行程,回到了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