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唐朝末期的情況(2 / 3)

當初,鳳翔節度使李昌符與朱玫共同商議擁立李煴,後來朱玫自任侍中,專擅權柄,引起了李昌符的憤怒,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幹脆上表於興元,表示臣服於僖宗,僖宗遂加封其為檢校司徒。這樣一來,形勢又為之一轉,從而使僖宗再次看到了複興的曙光。

六月,僖宗任命楊複光的養子扈蹕都將楊守亮為金商節度使、京畿製置使,率兵二萬出金州(今陝西安康),與王重榮、李克用共同討伐朱玫。但實際上王、李二人並沒有馬上出兵,楊守亮孤軍又不敢深入,這樣就給了朱玫喘息的機會。這年十月,他奉李煴在長安正式即皇帝位,遙尊僖宗為太上元皇聖帝。十二月,楊複恭傳檄於關中,聲稱能得朱玫首級者授節度使之職。朱玫部下大將王行瑜在前線戰敗,擔心受到製裁,又見朱玫勢力日漸衰落,知其終究難成大事,遂率所部軍隊返回長安,擒殺了朱玫,同時殺死其同黨數百人。長安城中大亂,士民被燒殺者不計其數。

李煴在裴澈、鄭昌圖等人的奉迎下,率百官二百餘人逃往河中,投奔王重榮而去。王重榮假裝表示願意奉迎,待其到達後,執而殺之,從官被殺者過半,裴澈、鄭昌圖等人被囚禁。然後又將李煴首級送到興元,向僖宗請功。這場動亂至此總算結束了,僖宗又一次轉危為安。

光啟三年(887)三月,僖宗下詔誅殺了蕭遘、裴澈、鄭昌圖等一批朝臣,還要處死追隨李煴的其他朝官,後經杜讓能的一再勸說,才避免了大批人頭落地。同時,又下詔免去了田令孜的一切官爵,發配到邊遠地區,但由於其依靠陳敬瑄,並不從命,朝廷也無可奈何。

不久,僖宗回到了鳳翔,節度使李昌符擔心皇帝回到長安後會再次追究他的罪責,遂以長安宮室被毀,需要修葺為由,將僖宗留在了鳳翔。僖宗在鳳翔並沒有得到絲毫的安寧,這年六月,楊複恭養子、護駕的天威都頭楊守立與李昌符爭道,雙方部下互相毆擊。當夜,李昌符率兵焚燒行宮,被楊守立擊敗,遂逃往隴州(今陝西隴縣)。僖宗命武定節度使李茂貞率軍討伐李昌符,迫使隴州刺史薛知籌殺了李昌符全家。李茂貞遂被任命為鳳翔節度使,從此他以此為基地,逐漸擴張勢力範圍,開始了唐末稱霸的戰爭。

光啟四年(888)初,就在長安宮室已經修葺得差不多,返回長安指日可待之時,唐僖宗卻患上了重病。二月十四日,皇帝病危,於是隻好匆匆動身急返京師。二十一日,終於回到了長安,並於次日宣布大赦,改元文德。三月六日,僖宗駕崩於靈符殿,終年二十七歲。

五、壽王即位與楊複恭專權

(一)昭宗是如何當上皇帝的

唐昭宗李傑是唐僖宗之弟,唐懿宗的第七子。他於唐懿宗鹹通八年(867)二月二十二日出生於大明宮,其母王氏出身微賤,在他出生後不久就死去了。李傑在六歲時被封為壽王,長期住在十六宅內。少年時的李傑非常喜歡讀書,在文學、音樂等方麵都頗有造詣。那時,僖宗皇帝經常到十六宅來玩,他平易近人,一點都沒有皇帝的架子,與兄弟相處甚歡,相互之間的關係也比較融洽。

壽王的詩歌寫得很好,關於他與臣下作賦吟詩的記載也較多。在音樂方麵,他能夠譜曲填詞,史籍中有關這方麵的記載也不少,有時甚至譜曲與臣下共樂。他在即位前曾飽受顛沛流離之苦,與其兄

唐昭宗像僖宗一起逃亡西蜀,對亂世艱難有著比較深刻的認識。為此他對練習擊技射箭也頗有興趣,尤以射術最精,曾親自操弓箭,一箭便射下了一隻禿鹙。

其兄僖宗死時,沒有留下遺詔指定繼承人。僖宗雖然也生有二子,但由於年紀尚幼,所以不為宦官、朝臣所看好,大家不約而同地傾向於擁立長君。在懿宗諸子中,僖宗排行第五,吉王李保排第六,壽王李傑僅排第七。當時朝官普遍認為吉王最賢,年紀也較壽王為長,因而傾向於立其為帝。但是宦官們尤其是權勢最大的楊複恭卻反其道而行之,朝官傾向吉王,他就偏偏要立壽王。

文德元年(888)三月五日,僖宗處於彌留之際,楊複恭遂做主立壽王李傑為皇太弟,監軍國事。右神策中尉劉季述奉命把壽王從十六宅迎到了少陽院,在這裏接受了以宰相為首的朝官的參見。次日,僖宗死,壽王即位,史稱唐昭宗,當時他二十二歲,並更名李敏,後又改名李曄。

由於是楊複恭定策擁立昭宗,所以他一直耿耿於懷,後來與昭宗鬧翻,在和別人的信中大罵說:“吾於荊榛中援立壽王,有如此負心門生天子,既得尊位,乃廢定策國老。”(《舊唐書·宦官列傳》)他自稱“定策國老”,稱昭宗是自己的“門生”,其狂傲如此。

(二)楊複恭與昭宗的鬥爭

唐昭宗在藩邸時,根本沒有參與政治的想法,隻是在跟隨僖宗逃亡避難期間,由於缺乏人手,這才令他參與朝政,並掌管隨侍禁衛。然而昭宗卻與其兄不同,並非碌碌無為之輩,他對僖宗朝的政治亂象洞若觀火,深知宦官專權亂政之弊,加之他經常研讀經史,吸取曆史上的經驗教訓,也使他認識到大唐的衰落與宦官專權有著密切的關係。

楊複恭自從擁立昭宗以來,自以為功大,洋洋自得,視昭宗為門生,以座主自居,專斷朝政,毫無人臣之禮。他任樞密使時,就在宰相的堂狀後貼黃,“指揮公事”。唐製,宰相處理百司公事,有堂帖、堂案兩種公文。關於這兩者的區別,《唐國史補》卷下雲:“宰相判四方之事有堂案,處分百司有堂帖。”可見堂案是宰相處理地方事務的公文,堂帖是處理在京各部門事務的公文。所謂堂狀,便是對這兩種公文的統稱。宰相所處理的公事重要的還要報皇帝裁決,皇帝往往在其上貼上黃紙,寫上最後的裁決意見,謂之“帖(貼)黃”。楊複恭直接在堂狀上貼黃,指揮公事,其權勢不僅淩駕於宰相之上,而且也侵削了皇帝的部分權力,這使得昭宗難以忍受。

楊複恭不僅專斷朝政,而且還以六軍十二衛觀軍容使的身份控製了禁軍兵權。他收養了大批假子,任命他們擔任禁軍將領、節度使,號“外宅郎君”。天下諸鎮的監軍使中也多由其假子充任,據說共有六百餘人,勢力之大,空前絕後。楊氏家族還與當時最強大的藩鎮之一 ——河東節度使李克用關係密切,所有這一切都是田令孜所不能比擬的。

昭宗即皇帝位以來,誌在恢複祖宗舊業,他厲行節約,注意納諫,提倡儒學,重視對人才的選拔,故舊史稱:“帝攻書好文,尤重儒術,神氣雄俊,有會昌之遺風。以先朝威武不振,國命浸微,而尊禮大臣,詳延道術,意在恢張舊業,號令天下。即位之始,中外稱之。”(《舊唐書·昭宗本紀》)在處理國家大事時,他大都與宰相商議,而不大理會宦官的意見,使得楊複恭非常氣憤。

楊複恭還妄自尊大,上朝時乘肩輿入宮,直至太極殿方才下輿,這種行為都是唐朝製度所不能允許的。有一次昭宗與宰相談到四方反叛者,孔緯說:“陛下左右就有反叛者,何必言及四方呢?”昭宗急問是誰。孔緯指著楊複恭說:“複恭陛下家奴,乃肩輿造前殿,多養壯士為假子,使典禁兵,或為方鎮,非反而何!”楊複恭回答說:“子壯士,欲以收士心,衛國家,豈反邪!”昭宗反駁說:“卿欲衛國家,何不使姓李而姓楊乎?”(《資治通鑒》卷258)楊複恭啞口無言,無法對答。

國舅王瓌頗居中任事,引起了楊複恭的不滿,他決定先對其下手,殺雞給猴看,震懾其他朝臣。楊複恭奏請昭宗將王瓌任命為黔南節度使,當他行至吉柏江時,暗中派人將其所乘之船顛覆,致使王瓌死於非命。昭宗為此憤憤不平,痛恨楊複恭膽大妄為,但是由於楊的養子天威軍使楊守立勇冠諸軍,且統領禁軍,人皆畏懼,擔心對楊複恭采取行動會引起楊守立的作亂,隻好暫時隱忍不發。為了分化楊複恭的勢力,昭宗采取了收買的辦法,他將楊守立召入宮中,厚加賞賜,並賜姓李,改名順節。命他隨侍皇帝左右,不久又授其為天武都頭、鎮海軍節度使、同平章事,但暫不蒞任,並且掌管六軍管鑰。李順節得到皇帝的恩寵,得意非常,每與楊複恭爭權,並且告發了楊複恭所做的種種壞事。昭宗的這一手獲得了很大的成功,不僅加強了對禁軍的控製,而且還極大地削弱了楊複恭的勢力。

大順元年(890)四月,傳來了一個令昭宗感到非常振奮的消息,即實力強大的河東節度使李克用被朱全忠與李匡威、赫連鐸等的聯軍打得大敗,其大將安金俊戰死,另一員大將石君和遭擒,申信被迫投降了敵方。此事使昭宗異常興奮,他對李克用沒有好感,而且對李克用與楊氏家族的關係非常反感。於是在朱全忠、李匡威、赫連鐸等人的一再請求下,昭宗決定派宰相張濬率禁軍五萬,與這些藩鎮聯合起來,共同進攻李克用。希望在擊敗李克用後,再回過頭來收拾楊複恭等宦官勢力。但是戰爭的進程並非如昭宗所願,官軍反倒被李克用打得大敗,損失非常慘重。隻好將主戰的宰相孔緯、張濬貶官,以便向李克用有一個交代。楊複恭想借李克用之手迫使昭宗處死兩人,另一強大藩鎮朱全忠卻上表為之訴冤,昭宗有了朱全忠的出頭,遂放過了兩人,從而使楊複恭非常惱怒,與昭宗之間的仇恨更加不可調和。

(三)楊複恭集團的敗亡

大順二年(891)八月,昭宗下詔解除了楊複恭的觀軍容使、神策中尉的官職,命其到鳳翔去任監軍。楊複恭對昭宗此舉十分氣憤,不肯從命,聲稱自己有病,要求致仕歸家。昭宗對這樣的請求當然求之不得,馬上同意,令其以上將軍的身份致仕。為了防止楊複恭反悔,昭宗還於九月初派使者到其家中宣讀詔書,賜以幾杖,讓其安心養老。但是在使者返回途中,楊複恭卻派心腹將其殺害,總算稍稍出了一口惡氣。

這年十月,楊複恭閑居在家,心中煩悶,其養子玉山軍使楊守信便經常到家中探望,以解其悶。楊複恭在長安的家位於昭化裏,距玉山軍營不遠,楊守信經常往來楊複恭處,很快就被人發現了,並且報告昭宗說二人密謀造反。昭宗正要找借口鏟除楊複恭,一聽此言,馬上命令天威都頭李順節、神策軍使李守節統率所部禁軍攻打楊宅。因為長安城中楊複恭黨羽甚多,為了以防萬一,昭宗升安喜樓,嚴兵守衛。楊複恭當然不願束手就擒,率其家丁與李順節等對抗,楊守信聞訊也率玉山營兵前來助戰,雙方一時相持不下。次日淩晨,戰鬥仍在繼續,守衛含光門的禁軍見城中大亂,想乘亂搶掠兩市財物。宰相劉崇望斥責說:“天子在街東親自督戰,你們皆宿衛之士,應當殺賊立功,不要貪圖小財,自取惡名。”於是這些士兵也趕赴楊宅參戰。楊守信部下見禁軍兵力增加,自知不敵,潰散而逃。楊守信保護楊複恭殺出通化門,向興元府逃去。興元是山南西道的治所,節度使是楊複恭從弟楊複光的養子楊守亮。楊複恭到達興元後,遂指使楊守亮與其養子武定節度使楊守忠、龍劍節度使楊守貞、綿州刺史楊守厚以及楊守信等楊氏子弟聯兵造反,與朝廷公開對抗。

大順三年(892)正月,昭宗大赦天下,改元景福。鳳翔節度使李茂貞聯合邠寧王行瑜、華州韓建、同州王行約等共同上表,請求皇帝下詔討伐山南西道,並任命李茂貞為招討使,其真實目的是想借機覬覦山南地區。對於李茂貞等人此舉,昭宗及朝廷大臣早已洞察於心,認為李茂貞如得山南,將更加跋扈難製,於是下詔和解。李茂貞不從,擅自興兵,昭宗無法約束,隻好授予他招討使的頭銜,這樣李茂貞便有了名正言順的出兵理由。

乾寧元年(894)七月,在李茂貞、王行瑜強大兵力的攻擊下,楊複恭及楊守亮等屢戰屢敗,無力據守山南,遂放棄了興元,前往河東,想去投靠李克用。當這一行人路經華州時,被韓建擒獲。韓建本為田令孜養子,田令孜失勢後,被楊複恭貶到華州任刺史。當韓建擒獲楊複恭後,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待朝命,當即處死了楊複恭與楊守信,將楊守亮等人押送長安,被昭宗下令處斬。楊複恭的另一養子楊彥博為其收屍安葬。

由於河東節度使李克用與楊氏家族關係密切,後來他上表為楊複恭申訴,要求昭雪平反。昭宗畏懼李克用的強大勢力,無奈之下頒詔恢複了楊複恭的官爵,等於又為其平了反。

六、昭宗出幸華州

(一)李茂貞進攻京師

李茂貞,本名宋文通,深州博野(今河北蠡縣)人。早年為博野軍軍人,唐僖宗時,博野軍被調到京師宿衛,屯於奉天,宋文通也隨之到了關中,並且逐漸升任為隊長。在與黃巢義軍的戰鬥中有功,升任神策軍指揮使。後來他又認田令孜為養父,改名田彥賓。在僖宗出幸興元中,他護駕有功,被賜姓李,改名茂貞,並且升任檢校太保、同平章事、洋蓬壁等州節度使,後又改任鳳翔節度使,封爵隴西郡王。

隨著李茂貞地位的不斷提高,其野心也在不斷膨脹,招兵買馬,擴充軍隊。由於鳳翔距京師長安頗近,使得他有條件憑借實力幹預朝政。麵對李茂貞咄咄逼人之勢,昭宗非常氣憤。李茂貞驅逐楊守亮,攻占了山南地區後,遂向昭宗請求兼領山南西道節度使。昭宗當然求之不得,希望他早日離京城遠一點,立即下詔任命他為山南西道兼武定節度使,同時命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徐彥若代替他為鳳翔節度使。昭宗還擔心李茂貞不會輕易就範,也做好了武力解決的準備。

早在楊複恭被驅逐出京師後,昭宗就借故除去了李順節,由於他對宦官、武臣都不相信,為了能夠把禁軍兵權牢牢地控製住,隻好依靠皇家子弟。他先後將原禁軍將領曹誠、李、孫惟晟、陳佩等調到外地任節度使,然後再將宗室諸王安插到禁軍中,由他們掌控禁軍兵權。

李茂貞本來就沒有放棄鳳翔的打算,他要求兼領山南西道節度使,目的在於擴大自己的地盤。因此,在接到詔書後勃然大怒,認為這些都是宰相杜讓能的主意,遂寫信大罵杜讓能。昭宗見李茂貞如此跋扈,敢於公然辱罵宰相,蔑視朝廷,遂召集群臣商討出兵討伐李茂貞。這個消息很快就被李茂貞知曉了,他又直接上書昭宗,對皇帝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使昭宗忍無可忍,決心討伐李茂貞。杜讓能認為目前朝廷軍力薄弱,根本不具備討伐李茂貞的能力,且鳳翔距長安太近,萬一出師不利,後悔就來不及了。他出麵苦勸昭宗不可意氣用事,昭宗不聽。朝廷將要出兵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傳開了,許多人為了躲避戰亂,紛紛逃往山穀。麵對此情此景,昭宗非但不改變主意,反而任命嗣覃王李嗣周為京西招討使,率禁軍三萬護送徐彥若往鳳翔赴任,與李茂貞開戰。

景福二年(893)九月,李嗣周率軍駐紮在長安以西八十裏的興平縣,李茂貞與靜難軍節度使王行瑜率軍六萬在盩厔布防,兵力超過了禁軍的一倍,而且多為久戰之兵,禁軍則為新招募的市井少年,未經訓練和戰陣的磨煉,戰爭還沒有開始,結果便可預知了。同月十七日,李茂貞軍向禁軍發動進攻,未經交手禁軍便望風而逃。李茂貞軍乘勢兵臨長安城下,上書昭宗要求處死杜讓能。杜讓能見鳳翔兵已臨城下,形勢危急,隻好向昭宗請求把一切罪過都推到自己身上。昭宗明知杜讓能冤屈,也隻好委曲求全,先將杜讓能貶為梧州刺史,後又貶為雷州司戶,並處死了觀軍容使西門君遂、樞密使李周潼、段詡等人。但李茂貞仍不依不饒,非要將杜讓能置於死地,聲稱不殺杜讓能絕不退兵。在這種情況下,昭宗隻好處死了杜讓能,又賜其弟戶部侍郎杜弘徽自盡。李茂貞興兵的目的是為了擴大地盤,壯大勢力,僅處死杜讓能等人自然不能使其滿意,於是昭宗又任命李茂貞為鳳翔節度使兼山南西道節度使、守中書令,這樣便使李茂貞盡有鳳翔、山南、洋、隴、秦等十五州之地。

從此以後,李茂貞、王行瑜等頻頻幹預朝政,朝廷之事無論巨細皆要秉承李、王二人之意,在朝官、宦官中也多有依附於二鎮者,李、王二人儼然成為李唐王朝的太上皇。

(二)昭宗出幸華州

乾寧二年(895),河中節度使王重盈死,王氏家族子弟為了爭奪節度使之位發生了內訌,並且使當時兩個最強大的藩鎮李克用、朱全忠也卷入進來,從而引起了一場政治軍事紛爭。王重盈死後,三軍擁立王重榮之子行軍司馬王珂為節度留後,王重盈之子保義節度使王珙、絳州刺史王瑤舉兵攻打王珂,聲稱王珂不是王氏子弟。為了能夠獲得更大的支持,王珙還聯合了朱全忠,取得了他的支持。王珂一邊上表自辯,一邊向其嶽父河東節度使李克用求援。

麵對這種局麵,昭宗自知朝廷無力左右局勢,隻是派人和解,避免卷入其中。王珙上表請求朝廷任命他為河中節度使,昭宗不願受製於人,也不願開罪王珙及其背後的朱全忠,遂任命朝臣崔胤為河中節度使。當李克用為王珂求情的表章到達長安後,昭宗又改任王珂為河中節度使。王珙見求助於朱全忠無效,於是便轉而求助於距京師更近的李茂貞、王行瑜、韓建等三鎮。三鎮聯合上表說王珂非王家的後代,請求將王珂移鎮於陝州,改由王珙鎮守河中。昭宗因已答應了李克用的請求,故拒絕了三鎮的奏請,李茂貞、王行瑜等表示非常不滿。

這三人對昭宗的怨氣越來越大,遂各率數千精兵入京,圖謀另立吉王李保為帝。昭宗登上安福門接見了他們,並義正詞嚴地責問說:“你們事先不奏請,就突然率兵入朝,到底出於什麼目的?如果不想輔佐朕,朕即刻退位!”三人沒有料到昭宗會如此鎮定,一時無言可答,隻有韓建含含糊糊地說是為了清君側雲雲。李茂貞等此行雖然沒有達到迫使昭宗退位的目的,但卻誅殺了他們一貫反感的宰相韋昭度、李溪以及樞密使吳承泌、康尚弼等人。他們還迫使昭宗任命王珙為河中節度使,改任王珂到同州。後來聽說李克用已經召集兵馬,準備渡河來到京師為其女婿王珂主持公道,這才急忙返回本鎮,王行瑜與李茂貞各留了兩千人馬在京師。

這年六月,李克用率蕃漢大軍南下,聲稱討伐李茂貞等三鎮脅迫朝廷、殺害大臣之罪。李克用大軍很快攻下同州,逼近京師。在這一時期宦官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權勢,他們紛紛各自投靠強大的藩鎮,以保持既得的利益。宦官們見李克用已經逼近,便紛紛提出讓皇帝避難於他們各自投靠的藩鎮去。七月五日,王行瑜與李茂貞留在京師的軍隊為了搶奪皇帝而攻打皇宮,長安城中一片混亂。雖然沒有搶奪成功,但卻四處流傳著王行瑜、李茂貞要親自來長安劫持皇帝的流言。為了不被王、李二人劫持而去,昭宗在禁軍的護衛下出城向南山逃竄。幾天後昭宗見王、李二人並未來到長安,這才稍稍安心,然後派人到李克用軍中,要求他出兵討伐王行瑜。李克用一麵派軍隊保護皇帝,一麵進軍攻打王行瑜、李茂貞。李茂貞知道自己不是李克用的對手,便把責任全部推到王行瑜身上,並向李克用求和。昭宗見李茂貞屈服,他也不願李克用勢力過分壯大,遂赦免了李茂貞,命令李克用全力攻打王行瑜。

不久昭宗也回到了長安,但宮室殘破,市場蕭條,昭宗隻好臨時居住在尚書省。再說李克用大軍勢如破竹,王行瑜抵擋不住,逃入邠州城內,遣使向李克用求和。李克用不理,王行瑜無奈,隻得棄城逃跑,逃到慶州時被部下所殺,首級送到了京城。李克用獲勝後,昭宗為了賞功,大封其諸子及部下眾將。李克用要求乘機滅掉李茂貞、韓建,昭宗雖然痛恨兩人,但卻擔心兩鎮亡後沙陀勢力更加強大,不如留下來還能有個互相牽製,所以始終不同意對兩鎮用兵。昭宗不僅如此,還不許李克用入京覲見,李克用不願留下脅迫皇帝的話柄,遂率軍返回了河東。李克用走後,李茂貞又恢複了往日驕橫之態。

昭宗回到長安後,在神策兩軍之外又組建了安聖、捧宸、保寧、宣化等軍,共招募了數萬人,此外嗣延王李戒丕、嗣覃王李嗣周又自行招募數千人。對於朝廷加強軍事力量的舉動,李茂貞非常不安,認為這是為討伐自己做準備,於是揚言要率軍入京訴冤。昭宗遂命諸王分率諸軍布防於長安以西,李茂貞認為這是討伐自己的舉動,說:“臣無罪被討,當率軍入朝請罪。”昭宗一麵派人向李克用求救,一麵加緊軍事準備。

乾寧三年(896),李茂貞軍逼近長安,禁軍戰敗,李戒丕見情況危急,遂勸昭宗移駕河東,投靠李克用。當昭宗行至渭北時,華州節度使韓建遣其子韓從允麵見皇帝,請求移駕華州。昭宗不允。韓建再三請求,昭宗隻好答應,並派人請韓建到富平當麵商議移駕事宜。韓建見到昭宗後,態度非常誠懇,他說:“方今藩臣跋扈者,非止茂貞。陛下若去宗廟園陵,遠巡邊鄙,臣恐車駕濟河,無複還期。今華州兵力雖微,控帶關輔,亦足自固。臣積聚訓厲,十五年矣,西距長安不遠,願陛下臨之,以圖興複。”(《資治通鑒》卷260)昭宗以為韓建出於真心,遂決定暫時移駐華州。其實這一時期的諸鎮都有挾天子以令諸侯之意,不僅韓建如此,淮南節度使楊行密也請求移駕江淮,割據於西川的王建則請皇帝移駕成都。

由於昭宗寄人籬下,宰相不敢任事,皆視韓建的意誌為意誌。韓建控製了皇帝後,遂傳檄於諸道,要求把貢賦錢糧輸送到華州。李克用得到檄文後,歎息說:“去年聽我之言,豈有今日之患!”又說:“韓建為李茂貞張目,弱皇室,不為李茂貞所擒,必為朱全忠所擄。”由於這一時期李克用在河北、山東一帶與朱全忠作戰失利,一時無力勤王,隻是虛張聲勢,聲言與鄰道將發兵入援,其實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昭宗初到華州時,韓建還是比較恭敬的,時間一長就露出了跋扈藩鎮的真實麵目,不把皇帝放在眼裏。他頻頻幹預朝政,因不喜歡宰相崔胤,遂逼迫昭宗罷去了崔胤的相位。崔胤為了繼續能夠留在朝廷,便向宣武節度使朱全忠求救,並勸其營建洛陽宮室,把皇帝遷到洛陽去。朱全忠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可以就近控製皇帝,於是一麵上表請昭宗遷都洛陽,一麵要求恢複崔胤的相位。朱全忠是強鎮,韓建當然非常懼怕,他遂請昭宗恢複崔胤的宰相之位,給朱全忠一個麵子,同時讓昭宗撫諭朱全忠,表示不願遷都洛陽。朱全忠此時正忙於東方的戰爭,無暇西顧,崔胤既然是自己所保,也就等於在朝中找到了一個代理人,遂不再提遷都的事了。

昭宗心裏很明白,隻要自己一日不回到長安,天下各大藩鎮就不會放棄對朝廷的控製,請求遷都的建議就會不斷提出。於是他加緊了備戰,希望能夠擊退李茂貞,收複長安。由於藩鎮多不可靠,昭宗寄希望於能夠組建一支強大的禁軍,並交給諸王統率。昭宗到華州時,禁軍也隨同來到華州,雖然軍事力量並沒有加強,但親王典軍的局麵仍然如故。這就使得韓建感到不安,為了消除威脅,他加緊了密謀,打算解散禁軍,鏟除諸王,使皇帝完全處於自己的控製之中,這樣即使昭宗想移駕別處,也不可能做到了。

乾寧四年(897)正月,韓建上奏說:“有人密告說睦王、濟王、韶王、通王、彭王、韓王、儀王、陳王等密謀要殺害我,並劫持陛下到河中去。”昭宗閱罷奏章,非常驚慌,他知道這是韓建要找殺害諸王的借口,於是派人召其入行宮,當麵調解,韓建稱病不來。他又命諸王到韓建府上說明情況,韓建也躲著不見,卻向昭宗又上了一個奏章,提出為了避免嫌疑,應該令諸王回到十六宅,交出兵權,好好讀書,陛下也應該解散禁軍,一切安全事務由臣負責。與此同時,韓建還出動軍隊包圍了行宮,逼迫昭宗同意自己的要求。昭宗無奈,隻好下詔解散禁軍,諸王返回十六宅,武器裝備全部交給韓建收管。

罷去了諸王兵權,解散了禁軍,韓建還不罷休,他還要解散皇帝身邊的一切武裝,遂又提出將安聖、捧宸、保寧、宣化等皇帝親軍全部解散。昭宗隻好按其意思將這兩萬多人也放歸田裏,並且將忠於昭宗的禁軍將領李筠殺害。經過這樣一番變動後,昭宗已經沒有一兵一卒的保護,成為隨時都可以任人宰割的俎上之肉、階下之囚。即使到了這種程度,韓建仍不罷休,必欲把諸王誅殺殆盡方才稱心如意。他上書昭宗要求對諸王嚴加管束,迫使皇帝囚禁了諸王。八月,韓建得知李克用不能發兵到關中來的準確消息後,遂放心大膽地對諸王下手了。他與樞密使劉季述矯詔,發兵包圍了十六宅。諸王聞訊披頭散發,驚慌失措,有的爬上牆頭,有的登上屋頂,大聲呼喊皇帝救命,實際上昭宗已無能為力了。韓建將通王、沂王、濟王等十一王全部趕到華州城西的石堤穀,冠以謀反的罪名,全部殺死。又將皇帝身邊的親信之臣孫偓、朱樸等貶逐出朝,使昭宗成為孤家寡人。

光化元年(898)正月,昭宗下罪己詔,赦免了李茂貞的罪過,恢複其官爵。李茂貞得知朱全忠正加緊修建洛陽宮室,準備入關中迎接聖駕,非常恐懼,於是上表願意修複長安宮室,迎請皇帝回京。韓建的實力不如李茂貞,雖然不願意讓昭宗離開華州,但事出無奈,隻好表示願意送皇帝返京。為了對付朱全忠,李、韓二人又派人結好於李克用,得到了李克用的讚同。於是他們緊急派人趕修長安宮室,並要求諸道出錢出人,共同幫助,盡快修複被戰火毀壞的宮室。修繕完畢後,韓建親自前往驗收。這年八月二十二日,唐昭宗終於結束了流亡的生活,自華州啟程,於二十五日回到了長安。

七、劉季述幽廢昭宗

唐昭宗回到長安後,意誌消沉,先前那種重振大唐雄風的壯誌早已不複存在,他深深地知道,政權的衰亡已成為不可扭轉的趨勢了。

盡管朝廷的地位已經一落千丈,但朝廷內部的南衙北司之爭卻依然如故,就鬥爭的激烈程度而言絲毫不減當年,隻是由於形勢的變化,使他們雙方都不得不借助於藩鎮的力量,宰相崔胤為首的朝官集團以朱全忠為靠山,而宋道弼、景務修、劉季述為首的宦官們卻以李茂貞為後台,實際上他們都隻是不同藩鎮在朝廷中的代言人而已。

光化三年(900)二月,宦官們放風說宰相崔胤與朱全忠勾結,圖謀鏟除宦官,專擅朝政。昭宗雖然痛恨宦官亂政,但出於對跋扈藩鎮的畏懼,更擔心朝官與他們勾結幹預朝政,於是便把崔胤貶為清海節度使,趕出了長安。崔胤不願出京,便寫信給朱全忠,稱自己受到另一宰相王摶與宦官的排擠。朱全忠馬上上書昭宗,稱崔胤不能離開輔弼之地,王摶與宦官勾結,將危及朝廷。昭宗不敢得罪朱全忠,隻好又把行至中途的崔胤召回京師,重新任命為宰相,同時罷免了王摶的官職,將宋道弼、景務修流放邊遠之地,接著又下詔處死了三人。從此,崔胤專製朝政,權勢熏天,無人敢與之相爭。

昭宗外受製於強藩,內困於朋黨之爭,意誌消沉,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每日沉湎於酒色,隻要一提到外事就心煩意亂,脾氣也變得非常暴躁。右拾遺張道古上書指陳時弊,昭宗一改往日鼓勵進諫的作風,馬上將張道古貶為施州司戶。昭宗喜怒無常,借酒澆愁,時常因小事而責罰甚至殺死身邊的小宦官、宮女,弄得宮中人人自危。

昭宗草菅人命、胡亂殺人的作風終於招來了禍患。宦官們見宋道弼、景務修被處死,又見皇帝信任朝官,疏遠宦官,感到危機日益嚴重。於是左軍中尉劉季述與右軍中尉王仲先、樞密使王彥範、薛齊偓等密謀,打算乘皇帝消沉之機擁立太子為皇帝,尊其為太上皇,然後投靠李茂貞、韓建等藩鎮,將可以處於不敗之地。

這年十一月,昭宗與侍衛們在禁苑中狩獵,獲得了許多獵物,昭宗在禁苑大擺宴席,君臣們一直狂飲到半夜方才罷宴。昭宗飲得大醉,心情非但沒有變好,反而更加煩躁,又一次揮劍殺掉了幾個小宦官和宮女,然後才昏昏睡去。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昭宗尚未酒醒,宮門也緊閉未開。劉季述遂去找宰相崔胤,對他說:“宮門此時尚未開,一定有變,我是內臣,可以先入宮看看。”於是率禁軍千人入宮,看到昭宗又一次酒醉殺人,遂對崔胤說:“主上所為如此,如何能治理天下?應當廢昏立明,為了社稷大計,也顧不得許多了。”崔胤手中沒有軍隊,無法與宦官抗衡,他知道如果硬行阻止定遭殺身之禍,遂采取了默認的態度。然後劉季述以崔胤等人的名義寫好了聯名狀,請太子監國。崔胤與百官不敢違抗,一一在上麵署了名。昭宗當時住在乞巧樓,對外麵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劉季述做好了一切準備後,率兵伏於宣化門外,然後率十餘人入宮請求麵見昭宗。劉季述等人剛剛登殿,在宣化門的將士便大聲呼喊著衝進宮來,見人便殺,直至思政殿前。昭宗突見士兵殺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大驚失色,跌落在床下,又趕緊爬起來想要逃走。這時劉季述趕來,令其坐下。有宮人急忙跑入後宮,報告了皇後。皇後出來請劉季述不要傷害昭宗,一切事情由他做主。劉季述拿出百官的聯名狀,對昭宗說:“陛下厭倦大寶,中外群情,願太子監國,請陛下保頤東宮。”昭宗說:“昨與卿曹樂飲,不覺太過,何至於是!”劉季述卻把責任推給了朝官,說:“此非臣等所為,皆南司眾情,不可遏也。願陛下且之東宮,待事小定,複迎歸大內耳。”(《資治通鑒》卷262)劉季述命宦官將昭宗與皇後扶送到少陽院關押。劉季述麵對昭宗,以銀杖畫地說:某年某日,你不聽從我的勸告,曆數了昭宗數十道所謂罪名。昭宗無言以對。昭宗住在少陽院,身邊僅有十餘人服侍,院門緊鎖,以錫汁將鎖孔熔固,又命左軍副使李師虔率兵把守少陽院,禁止一切人看望。

然後劉季述矯詔立太子為皇帝,尊昭宗為太上皇,皇後為太上皇後,改昭宗居住的少陽院為問安宮。為了獲得更大範圍的支持,劉季述為百官加官晉爵,同時又殺死昭宗之弟睦王李倚。凡昭宗寵信的宮人、隨從、方士、僧人、道士,皆被殺害,每夜殺人,白晝以十車載屍而出,一車僅載一兩屍,欲以立威。劉季述還想殺死宰相崔胤,因為畏懼朱全忠而作罷,僅免了其所兼任的度支鹽鐵轉運使而已。

皇帝被囚禁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全國,朱全忠正在河北前線指揮作戰,聽到消息後返回汴州。這時劉季述派來的其養子劉希度也來到了汴州,表示願意將唐朝社稷獻給朱全忠,接著又派供奉官李奉本送來了偽造的太上皇(即昭宗)誥命。朱全忠猶豫不決,不知如何對待才好,於是便招集幕僚商議對策。其重要幕僚李振勸道:“皇室有難,這正是建立霸業的最好時機。劉季述不過是一宦豎,竟敢囚廢天子,如果公不能討伐,何以令天下諸侯!且太子年幼,大權盡歸宦官,後果不堪設想。”朱全忠此時已經擊敗了李克用,在天下藩鎮中勢力最為強大,一時無人能與之抗衡,所以他的態度對此事的結果影響極大。朱全忠雖然有稱帝的野心,但此時時機尚不成熟,為了爭取人心,更重要的是為了把握好此次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機會,他聽從了李振的建議,決定先囚禁劉希度和李奉本,然後派李振入長安探聽消息。李振從長安回來後,向朱全忠報告說京師人心不穩,建議他匡複皇室,幫助昭宗複位。朱全忠遂派親信蔣玄暉到長安,與崔胤商議準備恢複昭宗的帝位。

太子自即位以來,天下藩鎮皆持觀望態度,沒有賀表送達,使得宦官們更加惶恐。加上右軍中尉王仲先為了追查軍中隱沒的錢穀,每天吊打拷問嫌疑者,搞得軍中將士人人自危。左神策指揮使孫德昭自從昭宗被囚禁以來心中憤憤不平,崔胤得知這個情況後,派人與他秘密接頭,並勸他鏟除閹黨,建功立業。孫德昭隻是一個軍人,對於國家大事本不敢幹預,當他得到宰相崔胤的支持後,不覺膽氣大增,於是又聯合了右軍將領董彥弼、周承誨一起行動。這年除夕之夜,他們率兵埋伏在安福門,準備在宦官們上朝之時下手。

天複元年(901)正月初一清晨,右軍中尉王仲先首先來到安福門,被孫德昭殺死。然後孫德昭便趕到少陽院迎接昭宗。昭宗自從被囚禁以來,衣食不周,連寫字用的紙筆都不供給,隆冬時節,一同被囚的公主凍得號哭不止,每天都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孫德昭一行來到少陽院時,大聲呼喊昭宗出來麵見將士,可是皇後並不相信,直到孫德昭把王仲先的人頭擲到院中後,方才命宮人推倒門扇,與昭宗一同從少陽院中走了出來。這時崔胤已經率百官趕到,大家共同擁戴昭宗駕禦長樂門樓,拜舞稱賀。不久,周承誨擒劉季述、王彥範趕到,昭宗剛剛責問幾句,二人就被軍士們亂棍打死。參與囚禁昭宗的宦官有的聞訊自殺,有的被抓來處死,共殺死大宦官及其同黨二十餘人。

因為太子是被宦官脅迫的,所以昭宗免去其罪,命其仍回東宮居住,降為德王。授孫德昭同平章事,充靜海節度使,賜姓名李繼昭;周承誨為嶺南西道節度使,賜姓名李繼誨;董彥弼為寧遠節度使,賜姓李,並同平章事,時人號為“三使相”。此三人所任的節度使皆為遙領,並不蒞任,因此仍留在京師統領禁軍。崔胤因此功加授司徒,固辭不受。朱全忠見昭宗複位已經成功,遂將劉希度、李奉本等押送回京師,被昭宗下詔處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