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風乍起(2 / 2)

王岩鬆了口氣,足夠了,於是馬上命令,以最快速度下到崖底,盡快搜尋到墜崖車和人。

從車上卸下來的四根宛如嬰兒手臂粗的繩索被連接在了一起,足有三百米長,一頭被係在了一棵合人抱的大樹上,嚴勝平正打算身先士卒地將另一頭往腰上係著,被王岩攔下了。

“讓哪位弟兄先下吧,現在首要的是爭取時間。”王岩此話的言下之意是嫌他的身軀過於魁梧了。

嚴勝平訕笑了一聲,叫過一個身手敏捷的手下,把繩索綁他腰上了。這位小老弟將一個手電筒和最新引進的對講機緊塞在腰間,朝放繩索的同伴們吹了聲口哨,身體一矬,一顆腦袋瞬間沒於黑暗中。

繩索一點點、一圈圈,一段段令王岩心焦地往崖下慢慢放著,讓他全身心經受著時間就是生命的煎熬,當所有繩索放得隻剩二三十來米時,對講機裏總算傳來已經下降到崖底準備展開搜索的聲音。

王岩立刻衝到繩索這端,他實在忍受不了等待的難耐,必須馬上下去一探究竟。沿繩而下,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多處可見墜崖車輛翻滾所遺留的痕跡。下到約一半時,王岩手中的手電筒浮光掠影地晃過左側二十米外一個人形的物體,他馬上停了下來,將手電光牢牢套住那個物體。

雖然略有些模糊,王岩斷定自己看到的一定是人倒伏的軀幹。可嚴勝平帶來的兩部對講機,一部在崖上,一部在崖下,無法向崖上的人傳達他的信息。他站穩了身體,使勁地甩動了幾下繩索,但願崖上的人感覺到了。

借著手電光,王岩十分謹慎地一步步向人形物體靠攏。相距約十米時,他才真正看清楚了,確實是個人,且是個男人,一動不動地趴在那兒。他的心跳驟然加速,謝天謝地,但願人還活著。

在臉上和身上被樹枝和亂草劃拉了無數道口子後,王岩終於來到那個人的身邊。手電筒光照下,他的心一陣緊縮,眼前出現的全然是個血人!探手這個血人的頸部脈搏,感覺不到一絲心跳的搏動,他連忙小心翼翼地把血人的身體翻過來,把耳朵緊貼在他的胸口上,似乎尚有絲絲的心搏,心中一喜,才來得及去看血人的臉——頗為熟悉的一張麵孔,應該是一廳的人,但一時間記不起是誰了。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當務之急是怎麼把他弄上去。他揚起手上的手電筒朝崖上晃去,扯開喉嚨大喊:“快來人啦,有人聽見嗎?”

很快,似乎就在他頭頂不遠處,傳來一個人的喊聲:“王專員,我下來了,馬上,您在哪兒?我是張長民。”

倆人相對著喊了幾嗓,張長民看見了王岩,他正把脫下的內衣撕成條狀,裹緊血人尚在流血的傷處。張長民過來一看,便大驚失色道:“這不是一組的陶相可組長嗎?怎麼會是他!”

“別廢話了,想想有什麼辦法把他弄上去,還有口氣悠著,要快!或者再叫倆人來。”王岩道。

張長明轉著眼珠子想了想說:“王專員,現在隻有把他綁在我身後背上去,叫再多的人也隻能這樣。”

王岩看了眼他並不強壯的身體疑道:“你行嗎?”

張長明笑了個說:“勉勉強強吧,背不動了再要上麵往上拉唄,時間無多了。”

為了把陶相可綁到張長明的背上,犧牲了倆人的外褲。在綁縛的過程中,王岩發現陶相可的右手緊緊攥著一截枯枝,怕劃著了張長明,他伸手一拽,卻沒能拽下來,再仔細一看,手心一頭的頂端竟戳著些泥。王岩心中一動,趕緊打開手電筒滿地下晃著,終於在陶相可趴身之處尋得其奧秘,卻讓他在後來的一段日子為此費盡了腦筋。

在上下通力合作下,陶相可終於被張長明弄到了崖麵上,這麼一番折騰下來,他胸腔內尚餘極微的一口氣悠著。王岩上到崖麵後,趕緊讓他們把陶相可抬進自己的車內,同去倆人替他做人工呼吸,其餘的人繼續搜索尚未發現的墜車和其他相關線索。

在歌樂山腹地,就有家軍統對係統內人開放的醫院。車子開了不到一刻鍾,王岩便將車駛進了這家醫院,當即將陶相可推進了搶救室。從不信佛的王岩在搶救室外心焦如焚地來回踱著步,心裏不斷祈禱:我佛如來,請保佑我得知不易的活口繼續活下去吧!

可僅僅不到半小時,搶救室的門大開,白單蒙麵的陶相可被推了出來,悸得王岩腳下一軟,幸虧身後有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