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氣的是,喬老爺下車時,竟偷偷朝兒子豎起大拇指,讚他對付女孩子有一套。偏偏又讓妍兒瞧見了,猛跺下腳,嗚咽一聲“沒見過爺倆合起手來欺負一個女孩子的”,往遠處跑去了。
喬某朝老爺子吼一聲“還不快追去”,喬老爺慌忙跟著攆去了。喬某吹了聲口哨,發動了車在馬路中央轉一個一百八十度彎朝淩府那邊開去。
夜色下,一輛美式吉普車開到了淩府門前,淩劍飛朝送別的親人們揮揮手,登上了車。喬某發動車跟了上去,開出沒多遠,發現吉普車並非是朝火車站方向開去,他心裏不由暗喜,這下可逮著了。
一個新兵蛋子,投軍僅半個月就能探家,且有車接送,談起部隊上的事竟還神神秘秘諱莫如深,邪了!
車子出了城區,朝歌樂山方向開去,人煙漸稀。
怕被發現,喬某不敢太靠前,隻得遠遠地綴在後麵。當前車進入歌樂山朝腹地駛去,喬某愈發覺得奇怪了,是個啥單位,還得藏在山裏。前車進入一段沒有路燈的山路,他不敢開車燈,憑著超強的眼力,摸黑跟著,緊張加上好奇,不知不覺中跟得近了,尚未察覺。
前方出現一個檢查站,吉普車減緩車速,車窗裏伸出隻手,似遞出某種證件,車子才得以開進去。
喬某從車內下來遠遠望去,除了依稀的燈火,什麼也瞧不見。
是打道回府還是前去探個究竟?喬某正躊躇著,突然發現小路兩側有數個黑影在向自己靠攏,他這才驚覺自己可能玩過頭了。現在看來,淩劍飛所在單位一定屬於保密級,否則不至於自己剛剛現身,就招來某種不可預知的危險,因為他的瞳仁裏已然反射出槍管的冷光。
是跑還是束手就擒?他自信眼前的幾個人還奈何不了自己,無論有槍沒槍。可如此下來,事情愈發鬧大了,於己不利。
於是,他裝作沒事般往車裏走去,剛拉開車門,圍堵的這些個人或許以為他要開跑,紛紛從草叢裏冒了出來,大喊“不許動,舉起手來”,數隻黑洞洞的槍口有瞄準胸口的有瞄準頭部的。
喬某一邊舉起手,一邊回應道:“你們是什麼人?我就是過來看看風景,這也有罪嗎?”
衝上來兩個軍人也不言聲,伸手摸他個渾身上下,然後喝聲“跟我們走”,槍口朝他腰眼一頂。
“那我的車……”
“你沒機會碰它了,快走!”
喬某問一聲“什麼意思”,槍口戳得腰眼一疼,他隻得灰溜溜地被押著進入淩劍飛剛剛走進去的山口,心裏還嘀咕著,都是好奇惹的禍。
一路走去,見不著一個人影,靜得令人寒毛直豎。
走著走著,喬某心裏突然升出個念頭:既然是保密單位,那為啥不把自己眼睛蒙上,就不怕秘密外泄?如果他此刻的思維在保密二字上深究哪怕一點點,而不是那麼天真,隻怕要嚇出一身冷汗來。
但這身冷汗,在他被押到一名上校軍官麵前,聽到押送他的士兵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時,刷地一下也流了出來,稍晚一些罷。
“報告主任,我們抓到一名日本奸細。”
“我不是——!”他嚇得三魂去了兩魂半,玩笑開大了。
這位主任伸出戴著雪白手套的手在他臉上拂了把:“不是——哪來一臉的冷汗?嚇的!”
然後冷冷地對押送的士兵說:“讓執法隊來人,拖到山後斃了!”
喬某奮力掙紮著大喊:“憑什麼?我頂多是誤入貴地,憑什麼槍斃我?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主任喝道:“再大聲喊堵了你的嘴,讓你做個啞巴鬼。不管你是誤闖也好,真的日本細作也罷,到了這兒就一個字,斃囉!”生死關頭,靈機一動,喬某道:“你們不能槍斃我,我是淩浩然將軍的侄子,他的親生兒子淩劍飛就在你們這兒,你們可以把他叫來替我作證。”
主任似乎一愣。“你說你是淩將軍的侄子?你們去個人把淩劍飛給我叫來!”
沒多大會兒,淩劍飛飛跑而來,一見到喬某像見了鬼般,大叫道:“你發什麼神經竟跑到這兒來了,找死啊你!”
主任大喝道:“淩劍飛,你搞什麼搞,竟把奸細給引到這兒來了,他找死你就不是找死啊?來人,給我一塊兒綁了!”
使一巧勁,喬某掙脫了抓住他的士兵,一把攔在了淩劍飛的前麵,衝著主任大叫道:“事情是我做下的,有什麼衝我來,不關他的事。”
一把推開他,淩劍飛對主任說:“主任,他是跟了我的蹤,是我不察,你放了他,一切由我承擔。”
主任搖了下頭說:“這兒的規矩你進來時便告知了的,把奸細引進來的責任你是跑不脫了,別怪我不講情麵,斃了他我再跟你算賬。”
往他跟前走了兩步,淩劍飛再次分辨道:“主任,他的確不是奸細,王岩叔叔您是認得的,他可以作證。”
幸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