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年(1497)二月,孝宗屢遊後苑,侍講王鏊給皇上講文王不敢盤於遊畋。孝宗醒悟,並召中官李廣說,今天講官所指,就是你們這幫人。令其好自為之。停止了遊覽後苑。六月,兵部尚書馬文升請修武備。八月,外戚張氏有河間賜地400頃,還想並吞近旁民田千餘頃,同時請求每畝加稅銀二分。戶部尚書周經認為,河間之地多低窪,因為久旱,農民就占用幹涸河灘地去耕種,一旦雨澇就馬上被淹沒,如果對這種地加稅,將會留下無窮的弊害。疏上三四次,孝宗聽其言。後有雄縣退灘地,獻給東宮做莊田,孝宗根據周經前奏,把占民灘田者都判了罪。一時貴戚近倬類似的陳請,一律依法判罪;此後,貴戚近俸們稍有收斂,不再瘋狂占奪民田。
弘治十一年(1498)十月,太監李廣因左道見寵任,權傾中外。後來幼公主出痘死亡,太皇太後歸罪於李廣。李廣畏罪飲鴆而亡。孝宗下令搜查李廣家,得到李廣納賄簿一本,其中有,某送黃米幾百石,某送白米幾千石。孝宗問左右,李廣有多大肚子,能吃多少,為什麼一送就如此之多?左右回答說,黃米是指金子,白米是指銀子。孝宗大怒,下詔抄家治罪。十一月,議修清寧宮,兵部尚書馬文升請求調撥宮廷銀庫錢,不要為此征派百姓,同時停止到四川采伐木材。孝宗同意。六月,刑部侍郎屠勳上告壽寧侯奪占河間地區民田,上奏中說,食祿之家不言利,況且河間又是太後誕毓之鄉,而與小民爭尺寸之地,很不妥。孝宗非常滿意屠勳敢於直言切諫的精神,采納了他的建議,清退所占民田。
弘治十四年(1501)正月,陝西延安、慶陽二府連日地震,有聲如雷,壓死人畜無算。於是兵部尚書馬文升認為,陝西與敵為鄰,延、慶二府又近河套,今地震不已,可能為外寇所乘。小王子部落,有精兵數萬,他們的酋長和碩是狡黠梟雄,往往以詐計敗官軍,為患非小。他認為當時“海內民困財竭,兵衰將懦,文恬武嬉,法令不振,正安內攘外之時,修德弭炎之日”。他請求朝廷要“行仁政以養民,講武備以固圉,節財用,停齋蘸,止傳奉冗官,禁奏乞閑田,撤還陝西織造內臣,振恤被災之家”⑤。孝宗聽從了他的建議。八月,小王子、和碩等在邊境攻城陷堡襲擊官軍,形勢十分緊張,孝宗認為軍興缺餉,屢次在朝廷與諸臣論議解決之法。大學士劉健等認為:“天下之財,其生有限。今光祿歲供增數十倍,諸方織作,務為新巧,齋蘸日費數萬,太倉所儲不足餉戰士,而內府取人動輒四五十萬,宗藩、貴戚之求土田奪鹽利者亦數千萬計。土木日興,科斂不已。傳奉冗官之俸薪,內府工匠之餼廩,歲增月積,無有窮期,財安得不匱!願陛下絕無益之費,躬行節儉,為中外倡,天下幸甚!”⑥孝宗又一次虛心納諫。兵部尚書馬文升勸孝宗積金帛以備緩急,罷齋蘸以省浪費。終止傳奉官下各地索貢,嚴禁宗藩貴戚奏討占地,撤回陝西織造內臣,以蘇軍民之困。孝宗對他的諫議大加表彰。十月,改馬文升為吏部尚書。
弘治十五年(1502)正月,朝廷對全國官吏進行一次大考察。孝宗對馬文升說:全國主管人事的官都集合到京城,你要用心對他們進行采訪,既不能寬縱也不要枉罰,彰明朝廷賞罰升遷。馬文升說,陛下圖治如此,這是社稷宗廟的大福,他怎敢不盡心盡職!從此,淘汰了不稱職者二千餘人,都罰如其分,天下吏治為之整肅。先是,劉大夏在廣東、廣西掌軍務。一歲後求解甲歸田,不許。當劉大夏廷謝時,孝宗在帷殿召見,孝宗說,我素來重用你,而你卻多次辭疾,原因如何?劉大夏答以老病,且民窮財盡,萬一不虞,責在兵部。劉大夏認為自度力不足辦,所以‘謝職。幾日後,又問,朝廷征斂很有分寸,何至於民窮財盡?劉大夏認為光是宮廷常貢鐸木,香藥等,就已花費钜萬:孝宗說,如果你早報,早已停止常貢了。其他征斂也都可以一一議革。一天孝宗又問,兩廣各衛所戰士是否強勇可用?劉大夏回答,以往他隻是說民窮,其實士卒也苦不堪言,如何談銳勇!孝宗又問,士卒在衛有軍糧,戍征有行糧,何以言窮?回答:江南漕糧運轉困難,江北京城團練供應緊張,其他困難又何止於這幾項?況且所謂月糧、行糧,一半由軍隊將帥共同消耗享用,所餘能不窮嗎?孝宗聽後,大為感慨,說:“朕在位久不能知,何稱為人主!”⑦於是令九卿大臣,各以其職言軍民弊政,有選擇地進行改革。十月,孝宗想在近畿地方團操人馬,做左右掖。問劉大夏,劉大夏認為京西保定可團操人馬。於是把保定兩班軍一萬人,發回衛團操。於是有飛語貼在宮門,誣罵劉大夏。孝宗召劉大夏給他看。並說,宮門外人怎能到達?一定是內臣得不到私自役使軍隊的機會,因此貼飛語誣人。又問劉大夏,兵餉何以經常匱乏?劉大夏回答說,我在兩廣之時,大城的撫、按、總兵三司所費,不能敵一中貴人,兵餉如何不乏?孝宗認為中貴監軍是祖製,不宜遽削,而必會廉如鄧原,麥秀者充補,否則就暫且缺額。孝宗再次與大夏談,諸司都已詳盡說到所存弊政,恐怕哪一司也趕不上禦馬監、光祿寺。劉大夏說,皇上知弊詳盡,很好,要想除弊興利,唯在獨斷立行而已。最初,光祿供奉內府,自有常額。成化以來,內員漸多,常供不足,於是責成京城邸店操辦,逼索甚苦。劉大夏此時揭露光祿寺每日操辦用度煩費,殺牲數百,既損民財,又失愛物之仁。孝宗得悉,惻然憐憫小民之苦,立即敕兵部侍郎,同給事禦史清理裁革。光祿卿艾璞讚揚劉大夏說:“劉東山此奏歲省光祿金錢八十餘萬。古稱仁人之言其利溥,此之謂與!”⑧然而中官愈側目劉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