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下半個學期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英語水平是幾門課當中最差的,偶然一次,英語老師很看重我的英語成績,於是我便開始拆了東牆補西牆,瘋狂複習英語,我知道老師是在做最後的努力,而我也是自尊心在作怪,也許過一段時間我又會放棄。

劉明對我說,最後一個學期了,說不定好好學你還能有點希望。

關於劉明所說的希望,我回去想了好半天,不知道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什麼上麵,我每次希望寄托在學習上時,偏偏寫作這個愛好又把我拉來回來。我那時對自己身邊的人說,我要好好複習英語,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在騙自己,其實我一直都在用心寫作,不曾複習。

我對他的回答是,你是什麼時候開的竅?

聽完後,劉明調過頭就對我說,那你什麼時候開的竅?

其實,劉明也不應該這樣督促我學習的,按照他的理念把妹才是硬道理,好像是前幾天發生了一件暴力事件,把劉明整個人給變乖了。

這件暴力事件,我隻是聽說了個一二。大概是劉明被幾個低年級的小混混給打了,具體原因好像是劉明在我們把了一個低年級的小太妹,可是,那個小太妹被一個外麵的混混罩著,結果劉明沒草成功反被草了。

劉明被打了後,我還破費了一塊錢,給他送了一個蘋果,願他平安長壽。

於是,劉明被混混打了後,跟那個小太妹斷絕了來往,他也人變乖了很多,就開始學習了,但這還不是他學習主要原因。而劉明學習的最主要的原因,歸咎於跟一個名字叫蒼露的女生。

據了解蒼露這個女生一直在輔導劉明的學習,劉明還說蒼露是他的人生導師,我心想,其實她就是你的蒼老師。

甚至有一次,劉明專門抓住了我,用金庸的小說給我比喻他們倆的關係,我還以為他要說他們倆的關係是小龍女和楊過呢,結果劉明對我說,我和蒼露的關係就好比《神雕俠侶》裏麵的一燈大師和裘千仞,聽得我脊背發涼,這不是斷背嗎。劉明還在繼續說,我是裘千仞,我已經放下了前麵的情事種種,並且我要聽蒼露的話潛心學習文化知識,早日……

我沒聽劉明囉嗦完,便打斷他的話,接著他的話說,早日比晚日好。

劉明無奈的說,不要插嘴!聽我說。

我說,哦哦,行行,不插嘴,那你插哪,你說。

劉明說,MD,你能不能正經點,我說的實話,我要好好學習呢。

我摸了摸我下顎的一星點兒胡子,點了點頭說道,好好好你學習我信了,那蒼露呢?

劉明回答說,哎哎,你別說啊,蒼露是個好女孩,這個可和那個小太妹不一樣,這可是我真愛啊。

聽了劉明說完了之後,我惡心至極。我真想一個45碼的鞋子呼他臉上,但是我又一想,秉持著愛護小動物的觀念,我還是放他了一碼,不,是45碼。

我拍了拍劉明的肩膀,矯情的對劉明說,那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劉明雙手抱拳說,謝謝了哥們。於是,他剛要扭頭走,又轉過頭來說道,哎對了,你和你的“紅塵”姑娘怎麼樣了?

我說,還能怎麼樣,和以前一樣唄。

劉明似乎知道點“紅塵”什麼事,我記不大清楚了,他好像是猶豫了一會兒,但是他又沒說,他隻是笑了一笑扭頭就走了。我並沒有再深究這些細節,我隻是對劉明剛才對我說的那些“真愛”的話半信半疑。

與此同時,“紅塵”與劉明的看法不一樣,“紅塵”認為我現在學習已經晚了。

她說,我可以完全放棄學業了,還是專心寫作來得實在。

我對“紅塵”說,你怎麼這麼說呢,我學習怎麼了,我就不能好好學習了?

“紅塵”聽到我說著這麼肯定,她笑話我,她說,你不要複習了,你已經沒有什麼最差成績了,因為你的成績差的已經不分高下了。

聽了她的話,我心想,哼,這娘們有時候還挺準的,但是有時又無比的反感她的話,我說,你學習好有什麼牛逼的!

可能是快要高考的緣故,“紅塵”的脾氣越來越大了。

她聽了後說我,那也比你好,盡搞閑雜!自從文學社出來,我的一切文學創作就成了閑雜。她以前可沒這麼說過我啊,我氣不過,就跟“紅塵”吵了一架。

就那一次,我跟“紅塵”吵完架後,她就一直跟我賭氣很少理我了。一段時間後,我發現,她沒有我的日子,她並沒有太多改變。我開始琢磨,好像自從這學期開學後,“紅塵”像有預謀一樣,她總是給我找茬,漸漸和我疏遠。

“紅塵”跟我吵架的時候還說我,你不學習以後就沒什麼出路,隻能當盲流。

我並不理她,我心想,當盲流就當盲流,我這邊給報社投稿都一籌莫展呢,她有什麼本事給我添亂。

但是,“紅塵”說的話,時不時回想起來還能刺激到我。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很無能,從小學到高中我都在差下生的行列,我都為我的成績如此穩定感到驚訝。

我有想過為什麼我學習不好,為什麼我又不想學習,為什麼我學習不好還不想學習,就這樣經過無數次的問自己,我最後都懶的問了。

因為學習上的事,“紅塵”有時會和我這樣爭吵,並且後來日漸猛烈。

今後幾天的天氣還算不錯,我挑了個日子翹了個課,並不是找劉明玩去,也懶得見“紅塵”。我拋下了那麼多人,決定獨自一個人在校園走走,散散心。首先,從座位兜拿了煙,然後,成功的躲開了樓道裏教導主任的視線後匆匆的跑出了教學樓。

大概是在教室憋得太久了,從教學樓出來後,我奇跡般的發現,春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來臨了,外麵的空氣好新鮮。在不遠處,我看見校園的草坪裏還有雪,但是恢複了點點新綠,隻有一些樹木沒有發芽,所以處處都能聽見鳥叫聲,還有操場上男女言歡的聲音——真是聲聲入我心,蕭蕭入我耳。

我走在校園的路上,所到之處,遍地都是歡聲笑語,不知為何,那些笑聲有時會莫名凝結在我的胸口,變成一團團濃重的無奈。可能是看著那些談論自己要考哪所大學的學生們,我不由得費解,因為我沒有任何緊張感,所以我便顯得那麼另類的感覺。在這個時候,校園的氣氛被老師們調教的格外緊張,好像緊張的情緒才是這裏唯一的態度。

中午的這個時間段裏,學校操場的大喇叭裏放著當下流行的歌曲,我看見一隻隻青鳥在碧藍的天空劃過。走著走著,當我走在一棵棵垂柳麵前的時候,我伸出手輕輕地、淡淡地拂過垂柳的枝椏,我看見它們還沒抽出嫩芽,隻是低著頭兒隨風搖擺。

我帶著韓版的毛線手套,脖子上並沒圍“紅塵”送給我的圍巾,我脫掉手套搓了搓手,點了支煙,不由的哈了一口哈氣,望著不遠處的紅色實驗樓自言自語道,原來啊,現在還是很冷啊。

離開了我對垂柳的顧問後,我便走到了沒有人群的籃球場,我站在球場裏駐足發呆。獨自一人的感覺,其實很幹淨,邊抽煙邊看著籃球場的空曠蕭條,往往這樣的景色讓人靈感倍加。若是畫家可以盡情勾勒,若是音樂家可以怡景演奏,若是懂個詩詞歌賦什麼的人還能飲酒唱詩。其實,這是我最憧憬的環境,我在遲疑能寫點什麼,自由的活著,我不要帶著緊張的麵具和他們一樣。

這時,一隻鳥迅速飛到了我的身邊,它當著我的麵在地上啄某些塑料製品。我聽說城市的小鳥已經不怕人了,它們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從小鳥這邊望去,我抬頭看見了操場上混泥土做的大講台。

我有一段時間在幻想,我會像李大釗、陳獨秀一樣,在五月四號的時候,站在我們學校的大台子上給台下的同學們大放厥詞,同學們!同誌們!工友們!我們有著一樣的熱血,來自不同的地方,你們想做亡國的努力嗎,可是……然後,話還沒說完,緊接著就有很多警察衝向了我,學生們為了阻止他們和他們廝打在了一起……最後,在人群之中,我被軍警架了起來,周圍是千萬人的目光,我高聲向天呼喊,這是流血,這是革命!喊完後,我軍警被抬走了。

從幻想中回來後,我沒必要這樣說,當人們要反抗心中對前程的不解時,隻不過是當事者太幼稚了,凡是與現實摩擦的人都會被歸納為“妄人”。我這輩子也沒有機會這樣做了,這隻是我的中二病到了晚期。

我們的教課書中雖沒有寫到“妄人”,可是曆史上梁啟超等人都被後人評論為了“妄人”,所謂的妄人,我理解就是癡心妄想的人。

不過也有不同見解的,在很多外國人的嘴裏,民國那段時期被稱之為“中國的文藝複興”,他們所理解的是有智慧的人,或者“妄人”就是,忘記過去的人。

這天的行走,我想了很多,雖然雜亂,但是我很開心。我必須把今天記錄的很詳細,我怕在某一天,我照鏡子時,看見一張頹廢的、蒼老的麵孔,然後對昨天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嗬嗬。這也就是人不同時候的變化,我在想,如果不把這一天記錄出來——

明天還會有今天嗎。

在我的生活中,其實我有很多次這樣的行走。那一天的結束,我又切換到了“與人相處”的模式中去了。

經過了很多次挑釁後,我對“紅塵”產生了反感,可能她早希望我這樣了,隻是我不太想詳細的講述過程。

我隻覺得我們倆越來越不像同一類人了,或是她厭煩了和我在小樹林裏尋歡作樂,她想找點其他的刺激,不管怎是什麼理由,我看了,勞燕分飛是遲早的事。我很早就清楚一件事,“紅塵”也和我太不同了,她的人生觀一直很積極向上,而我則擁有文藝青年的所有壞毛病。並且,她學習又好,長得還不錯,“紅塵”他們班是重點班,每個人都爭先恐後的比著學習,也爭先恐後的傾慕著她,對於我們那些比著喝酒的人來說,我也隻能搖搖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