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這高中三年我也無太多掛念,這說不準也是件好事,輕輕鬆鬆走完。我不想和劉明一樣,在學校留下了太多的孽緣,被人打上一頓。

同時,我也倒是希望“紅塵”好好學習,早日考上心儀的大學,然後在大學在找到心儀的男生,最後在打上最心儀的一炮,徹徹底底離開我這樣一個不務正業,盡搞閑雜的人。

為什麼這麼說,大家有所不知,我與紅塵的關係到了這會兒,已經變得可有可無了。第一是我越來越覺得我們倆不在一個平麵上,第二是他們班的一個姓錢的一個男生開始離她越來越近。

關於第一點我無可奈何,是我自己變了。

而關於第二點是劉明上次想說卻沒有說出口的話。他這次給我說,有個姓錢的小子,仗著家裏有錢和“紅塵”……

我還沒聽完,當時就對劉明說,無所謂了,“紅塵”愛怎麼來怎麼來,選擇和誰在一起是她的權利。話雖這麼說,但心裏還是有點小在意的。

高考前這幾個月的慌亂,我早已擲心於九霄雲外了。

是慌是亂,其實……也不在乎了。

我時常在衡量一些事物。

如果在學習的衡量下,我承認我活了這麼多年一事無成,隻是自我感覺良好,我把自己放得太高,我終覺得自己像個文藝青年,目空一切,我點了個根煙,對自己說我彷徨了。

我回憶起魯迅先生的《彷徨》,他其實也是很悲痛的,我之前看不懂他的文章,我覺得他寫的太深奧,但我可能理解錯了。因為人人都在彷徨,人人的文章都可以雜亂無章,這不是一個人刻意深奧,隻是他覺得還能拿出什麼東西來麵對這個世界。

再說回我整個高中三年的作品,我的一本小說和若幹篇散文,還在我手裏攥著,我明白這些東西要是不能現在開花結果,我就會麵臨將來凋謝。

如果不在學習的衡量下,我覺得我還是有想法、的有行動的一個年輕人,隻是沒辦法,我與其他人不在一個位麵,誰讓這是學校,而不是報社或是出版社。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我的確放棄了當初的英語複習,那隻是一時的興起,接著我繼續給報社、出版社投稿,我覺得我這是在救贖我自己,我真想在畢業前,能有報社要我的稿件,說不定我會就此成名,今後就會以寫作為生。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報社那邊仍然沒有消息,我以寫作為就業根本的理念,開始離我越來越遠了……

正因如此,當人們上到了高三後,除了考大學以外,另一個話題就是就業問題了。

如我這樣的人,大多數都在談論就業的問題,考大學對我們來說太遙遠了。下課沒事幹的時候,我們就紮堆談畢業後幹什麼,有的同學說,我家在石油上有關係,有的同學說,我家裏是做生意的,還有的同學說,我家裏認識大學校長的舅舅的朋友的鄰居的哥們的表哥……你們都不用操心我,我以後可以找個好出路。

聽了這一段段繞口令,我也是醉了。

不過,我看到了他們都有了自己方向的時候,而我再想想自己,明天我又在何方當神聖呢。

話說,我的父母是鐵路上的,鐵路對我們子女的招聘有指標,按道理來說我不應該愁的。

我爸也說,看了你的成績後,我覺得你今後發展,也隻能朝這方麵靠攏了。

隻不過,我不這麼想,我不希望自己在鐵路發展,因為我爸媽就是把自己的青春無條件的奉獻給了鐵路,五十歲以後,混個養老金,然後開始麵臨生死。

我覺得這樣的活著沒出息,我應該活出自己的人生,即便是某天不由自己去了鐵路謀職,我也會自己想方設法逃脫升天的。

我在頹廢的那段時間中,我一度自暴自棄,我和一幫自暴自棄的朋友喝酒夜不歸宿,經常宿醉,就連看宿舍非常嚴厲的老頭都對我們無奈了,他說,這孩子完蛋了。

有時,我也覺得這樣不對,但無法克製心裏的陰霾,要麼是學習,要麼是“紅塵”跟別人曖昧,所以天天用酒洗胃。

過了一段時間,報社這條路在經過一年零兩天的努力無果後,我悲涼的放棄了這條求生之路,我就更自暴自棄了。

眼看高三的最後一個學期已過半,我並沒有什麼改變,我和劉明的聯係也逐漸少了,劉明的確變了,他不再玩網絡遊戲和亂交女朋友了,他好像真的找到自己的目標,他和她的真愛蒼露“蒼老師”,一直埋頭苦學,他仿佛在高三的第二個學期突然小宇宙爆發了。我和劉明的目標已經不相同了,隻不過他放棄了寫作,我還在寫作,並且寫作的風格隨著我的境地,筆鋒越發尖酸刻薄。

而這邊,“紅塵”徹底不搭理我了,因為我的壞脾氣和大量的酗酒,不僅如此,她和姓錢的小子現在關係緊密。

我上次無意中碰到“紅塵”和姓錢的有說有笑的鑽進了小樹林,姓錢的小子對“紅塵”說,給你賣個好手機……“紅塵“對姓錢的說,保證水多……

同樣,我還是覺得無所謂,自那以後,我覺得他們品性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設,我哪敢跟他們比。可她還以為我不知道這些事情。

事情過了幾天後,“紅塵”竟然主動找上了我,我猜的沒錯她是來跟我說分手的。她給我講,你再別喝酒了,這樣下去是不是已經看破紅塵了。

我其實並沒有看破紅塵,他說這句話也隻是在掩飾自己背著我搞外遇的借口。但是,我並不想戳破這個現實,我想讓她一直進行下去。

我笑著說,是啊,我TMD就是看,破了,你可以滾了。

“紅塵”她搖搖頭說,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枉我看重的是你的人。

你為什麼不說實話,你為什麼不說實話呢?這讓我想起了之前和她聊天。

之前,我還以為“紅塵”他爸是個當官的,在一次聊天的過程中,我得知“紅塵”的父親不是什麼官員,隻是一個普通的農民。“紅塵”說,我有一次聽到我爸和他同事在聊前列腺,他們聊了整整一個小時。我說,你爸怎麼了?“紅塵”說,我好像前列腺肥大了,那前列腺肥大是不是性病啊?我說,我聽廣播上說好像是性病。“紅塵”說,能治好嗎?我說,那難說,一般官越大,前列腺就越大。“紅塵”說,我爸不是當官的,我爸是地地道道的農民。我說,種什麼的。“紅塵”說,棉花。我心想,後麵那片棉花地原來是他們家的。“紅塵”仿佛看透了我,她又說道,後麵那片棉花地不是我們家的。

我提壺灌頂的說,哦。

我想起,那時候“紅塵”手裏的照相機,估計也是因為她“水多”,別人給她送的。

我有時在抽屜裏不經意的翻到我們去旅遊的照片,我也會多看上兩眼,我,“紅塵”,劉明等等。

這迷茫時間還在繼續,它侵蝕著我人生,直逼我的骨髓,我放肆的抽煙,喝酒,咒罵社會不公。可以說一個高考改變我很多,有時一點點的事情就會聯想翩翩。尤其是寫作時,寫到無字可寫的時候,我總有一種感覺,有一天我什麼都不會寫了,和大家一樣庸碌的過著日子,我這樣還不如直接解決我自己算了。

我這人就這一點不好,那就是遇到什麼事急得很,必須要去做完,長時間做不完的話,我就很可能想不開。

我總在懷疑,與人相處的我和一個人時候的我分別都幹了什麼?很多時候,都緩不過來這個勁兒了。

這樣的感覺糾纏了我很久,直到多年以後,我在一本名叫《現象學和拉康論精神分裂症》的書中了解到,我這種現象叫做精神分裂症。

那時候,楊同學他還活著,他在宿舍邊做仰臥起坐,邊勸導我,不要那麼消極,人要好好地活著。我說,謝謝,我知道了。

聽了楊同學的話後,我想,既然我這麼消極,我索性先不寫作了,我找到一些打發自己時間的方式,我看一些漫畫,用一些虛擬的東西填充自己。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除了宿舍的人再無任何交際了。有時我躺在草叢裏仰望夜空,我漸漸發現曾經和我關係不錯的人都開始生疏,現在唯一和我來往頻繁的就剩下宿舍的這幫人了,除了喝酒就是喝酒,他們也迷茫的一塌糊塗。

我前麵也隻是隨便提一提這些舍友,現在我要細細的講一講我們宿舍的這幫人。我們宿舍除了“日後作古”的楊同學外,還有彈吉他的劉同學和談戀愛的張同學,還有學習不錯的梁同學,還有一個長得特別像黑社會老大練柔道的一個哥們。

我們大家都還玩的不錯,現在想想,沒有他們的化學反應,我高三的迷惘不可能揮發的那麼快。其實,生活就是這樣的,每個人在各個階段都會碰到屬於這個階段的朋友,無論你處在最壞的時代,還是人生最低點,你碰到的這些人都是你最好的緣分。

我們宿舍長得像黑社會老大的哥們,他是個體育特招生,比我們歲數都大,他和所有體育特招生的通病一樣,學習成績不容樂觀,他被各科老師統稱他為“老大難”。在這裏為了好聽,難字就給他去掉了,而且他的歲數使我們當中最大的,基於幾個最大為一身,我們就索性叫他“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