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諸人皆是一怔,而皇後眼前一黑,整個人昏死了過去,且裙底見紅。
這一下坤淑殿諸人皆慌了手腳,大長公主抱著女兒,怒瞪著陸萱,“若是皇後有半點好歹,我定要你償命。”說完,著人抬了皇後回去。
陸萱卻沒有半絲驚惶,著人去請禦醫,自己則問院正,“死罪?院正大人這話是從何說起啊?”
太醫院院正,伏在地上哆嗦著身子,“皇後娘娘這藥,並非是保胎之藥。而是,而是……以五石散為底,配了海狗腎、鹿茸、鹿鞭等壯陽之物的媚藥!”
院正一言即出,盡皆嘩然。
院正接著又道:“這藥麵上雖能使人精神健旺,亦易得孕,然到底是傷元損根。陛下服食此藥已有時日,經臣幾翻勸諫,陛下本以停用,不知怎地又……”
“娘娘!”禦使令跪在陸萱腳下,陡然高聲叫道:“皇後做出此等事情,無異於弑君之罪。請娘娘代稟陛下,臣等請廢皇後!”
諸臣齊聲響應,“臣請陛下廢皇後!”
皇後的強硬手段,是朝臣們始料未及的。
對於皇後,他們心裏素來小看,總覺著她隻是個被嬌慣壞的小女娘。可今朝皇後領了人來,話不多說一句,動手便打。還有大長公主,即傳公主府親衛入宮,著實讓他們心驚了一回。
大長公主的心思,已然是擺在麵上了——先控製皇城,再掌京畿。
皇帝病在床上,朝中又無太子,皇後臨朝聽政這是有先例的。就憑皇後今朝的凶狠,一但掌權,眾人惟恐自己性命難保。而且,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巧的事,偏今朝從皇後寢宮裏搜出丸藥。隻怕皇貴妃也覬覦皇後之位時日已然不短了吧。
既然雙方目標是一樣的,諸臣也就不問細節,直接嚷著要皇帝廢後。
而這個結果,卻有些出乎陸萱的意料。
皇後雖則過份,到底還懷著孩子。依皇帝盼子之心,此時斷不肯廢後。因此朝臣們的提議,所說撞在了陸萱的心坎上,然而時機卻有些不對。
“諸位大人。”陸萱溫言勸道:“你們也瞧見皇後娘娘的情形了,陛下又病在床上,諸位都是老臣,總看在先帝的麵上,容耐一些吧。”說著,她眸光偏瞥向冉哲。
冉哲年紀雖小,卻比其父更有城府,亦更老練穩妥。接到陸萱的眸光,向諸臣深唱一喏,“諸位大人,父皇病著,太醫直說要靜養,這樣的鬧父皇又如何靜養。”說著,他一撩袍擺竟跪了下來,“我在這裏求諸大人且容父親幾日吧。倘或皇後娘娘事後要怪罪,我隻與諸位大人同罪便是了。”
皇長子都跪下相求了,朝臣們雖則心有不甘,卻也不好再多堅持。而他們心中最疑惑的還是陸萱的態度。陸萱擺明了想要謀奪鳳印,她自己惜著名聲,不好開口,由朝臣們提出,她正好就坡下驢,怎麼又收住了腳步。論說,陸萱也不是恁起瞻前顧後的性子啊。
“既然皇貴妃這麼說。”閔道周出來打圓場道:“恁咱們就且先回去等消息吧。”他身為尚書台右仆射,左右丞並尚書令的位置都空著,現下他也算是百官之首了。大政殿前的朝臣,除了禦使台是人人激憤,其他幾處不過是順風擺,聽得閔道周,打圓場勸說的人就多了起來。兼之陸萱、冉哲都在勸,諸臣漸漸的也就散了。
禦使台一眾人等心下雖則不甘,也隻有隨眾出宮。
雖則朝臣們散去,可是宮門各處的守衛卻更嚴了。城門更是緊閉不開。原先心裏犯怵的朝臣,這會都定下了心來。陸萱嘴上說得好聽,行動上卻是要置皇後於死地。
故此,刑曹、禦史台、大理寺三司連名上疏,要求皇帝嚴懲李氏父子,還參頦皇後的奏疏堆滿了案頭。皇帝病在床上起不了身,陸萱便揀緊要的念幾句給他聽,其中以禮部侍郎言辭最為激烈——中宮縱無欺君之心,卻有欺君之罪。欲辭欺君之名,難免欺君之實。
冉襄幹瘦的身子,合著一雙深陷的眸子,病懨懨地歪在大迎枕上,聽到這一句,深歎一聲,默然不語。
陸萱遲疑了好一會,細聲道:“陛下,李家父子怕是留不得了。棄車保帥才是上策。不然,朝臣真的就要上奏議請廢後了。”
“恁丸藥。”冉襄睜眼瞅著陸萱,空洞陰冷,“就沒有後續了麼?”
冉襄心思再怎麼粗,往坤淑殿去過幾回,他心裏豈能沒數?而陸萱玩的這一招,是幾乎是完全不避諱他了。冉襄心裏清楚,故爾冷笑:“你就恁麼篤定朕過不了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