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2 / 3)

道家思想的主要宗旨是治身養生,而功名利祿則是身外之物。身體是本,世俗的東西則是末,不能舍本逐末,貴物賤身。《讓王》篇說:“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皆重失之。見利輕亡其身,豈不惑哉!”君不見那些得到高官厚祿的人,為了維護既得利益,唯恐再失去.自然是患得又患失,整天挖空心思,絞盡腦汁,不擇手段,哪有安寧之日?更有甚者,為保位子、撈票子竟把性命也搭進去了。這些人的確是權勢和金錢的奴隸,算錯了賬,是真正的糊塗蟲!

莊子實現自我價值的另一主要途徑和方法,即是在順乎自然中,追求一種相對的自我價值。大千世界,萬物各有其特定的規定性,都要受其自身和客觀環境等各方麵自然因素的限製,不可能等齊劃一,萬事萬物也是不能類比的。人在追求實現自我價值時,應根據自身的客觀因素,作相應的努力,做到“事稱其能”,也就算實現了自我價值,而不應作盲目的或攀比式的追求。

莊子的一生,不刻意而高,無仁義而修;無功名而治,無江海而閑;不導引而壽,無不忘也,無不有也;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靜而與陰同德,動而與陽同波;不為福先,不為禍始;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淡然獨與神明居。莊子者,古之博大真人哉!

莊子活了八十三歲,曆經了周烈王以後四朝君王。其間不知多少人做了官,在當時名聲顯赫,但他們大都早已被曆史忘得千幹淨淨。隻有莊子至今還享此殊榮。從某種意義上說,莊子的放棄正是他的獲得。他在仕途上的放棄,造就了他在學術上的成績;他在物質生活上的煎熬,增益了他在精神世界裏的收獲。

他以摒棄終生榮華富貴為代價,換取了傳之萬代的聖哲地位。

《應帝王》篇的一則寓言中,莊子又給我們講了一個有趣的故事:

南海的皇帝叫做倏,北海的皇帝叫做忽,中央之帝叫做渾沌。倏與忽經常到渾沌那裏去做客,渾沌則熱情地款待倏與忽。

倏與忽為了報答渾沌的恩德,就在一起商量:人都有眼、耳、口、鼻七竅,來視、聽、呼吸、吃飯,而唯獨渾沌沒有,多可憐啊?我們既然是他的好朋友,為什麼不試著給他鑿上七竅?讓他也享受一下我們所有的樂趣呢?於是,倏與忽每天給渾沌鑿一個窟窿,七天之後,渾沌有了七竅,結果卻死去了。

莊子主張的是讓人追求一種相對於自身的人生價值。渾沌自身的相對自我價值的實現,便是保持沒有七竅,不去視聽,這是他自身的一種天然的規定性。

然而,他的朋友倏和忽無視渾沌自身價值的相對性,硬要渾沌也像他人一樣擁有七竅,結果是好心辦了壞事,把好端端的一個朋友給害死了。

鴨子的腿天生就短,你不能人為地非把它加長一點;而鶴的腿天生就長,你也不可能人為地給它截短。如果人為地加長截短,則違背其天性。

猶如每個人都有美妙的童年時代,我們人類也曾經有過無憂無慮的黃金時代,遺憾的是,這充滿歡樂的時代,隻是曇花一現,最終被人類自身的文明所毀滅了。

特別是近代世界二次大戰的戰火,幾乎把這些成果毀於一旦!

人類創造的現代文明反過來成了毀滅自己的手段,這是對人類自身最大的嘲諷!

正如莊子預言的那樣,人類的智慧果然用到了“機巧”上麵,使自己的內心越來越遭到極大的喪失,這是現代文明的悲劇!

人類技術文明的高速發展,本意是造福人類,解放生產力,不料,最終的結果卻和人的願望南轅北轍,導致了人與自然的分離和巨大的矛盾。被傷害的自然不再與我們保持和諧與統一,自然界已反過來構成了對人類生存的威脅。大氣的汙染造成了“溫室效應”,森林大麵積砍伐而引起的沙漠化現象等已構成了對人類的危害。地震、海嘯、泥石流、洪水等自然災害頻頻,非典、癌症、艾滋病不斷花樣翻新。美國《時代周刊》雜誌,居然把地球評為影響度的“風雲人物”,這可不是美國人別出心裁,而是對人類自身破壞自然環境的危險行徑敲響了警鍾。

如今我們重溫莊子哲學,他的崇尚自然的理念,為現代人反思人與自然的關係,重建人與自然的和諧,的確是大有益處。

無論什麼人,隻要他生存於天地間,就需要一種關懷。人生隻有百年,和地老天荒的大自然相比,人的生命是短暫的,正因為其短暫,哲學家們才有理由為無數在生命迷途中遠涉的人們指點迷津;正因為短暫,我們才祈禱人們能獲得快樂,獲得生命應該得到的全部歡愉。人生隻有單程票,和任何金銀財寶名利富貴相比,隻有一次的生命是最寶貴的。正因為寶貴,我們才更應該關注因迷失自我誤入歧途的生命的悲哀。生命隻是一個瞬間的過程,如白駒過隙,剝奪這個瞬間過程中任何一種歡樂便是生命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