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東南天子之秀(5)(2 / 3)

(史書對陸議的總兵力並無明言,隻記載了朱、全的兵力合計為六萬人,按陸議的部分兵力需要留守夷陵來估計,東吳此戰的總兵力在十萬左右,與曹休旗鼓相當,當無大謬。)

其二,曹休南下是客場作戰,深人敵境之時,就算再平庸的將帥也會提高警惕。

任何的蛛絲馬跡都會引起他們的猜忌,夾石這條路,不但朱桓知道,曹休也知道。一旦曹軍發現夾石附近有吳兵埋伏的跡象,曹休會做何想法?答案是必然打道回府,到時候“周魴斷發”這一出大戲豈不是白唱了?

最後一條是無關軍事的理由,孫權之所以精心布置這一戰,誠如諸葛瑾向陸議通氣的那樣,是為了稱帝而戰。然而,作戰是允許冒險的。朱桓的建議並非沒有道理,隻是需要冒一點兒風險而已,就好像賭博,朱桓這一把,不是大撈一把,就是輸個精光。能大撈一把自然不錯,大家臉上都有光彩。可是空手而歸呢?孫權能容忍自己在一片慘淡寥落中登基麼?

所以說到底,陸議可以采納朱桓的冒險方案,孫權卻不能。

孫權是個聰明人,無需陸議點破,他已經明了於心。的確,赤壁一役,他可以賭一把,因為事關生死。夷陵一役,他也可以賭一把,因為事關興亡。但是這一戰,孫權不想賭、也不能賭,他要的是一場穩妥的勝利,為自己即將戴上的皇冠增添榮耀而已。

陸議也不想賭,因為他希望在這一戰之後,孫權能夠接受三國鼎立的現實,沉下心來好好地與民休息。至於戰場廝殺,歲月久遠,還有的是機會。

然而朱桓很是鬱悶,因為他所得到的答複隻是“不可”二字。孫權不會解釋其中緣由,陸議也沒這個義務。直到若幹年之後,朱桓還常與同僚、部屬說起這件事:“若是當年主公聽從了我的建議,如今我們已經坐在洛陽城頭喝酒了。”

全瓊是聽得最多的人,然而城府頗深的他隻是笑笑,並不回答。

曹休自從領軍作戰以來,從未嚐過敗績。尤其是在對東吳的戰事中,他占盡上風。而陸議則是東吳的常勝將軍。這一戰可以說是魏、吳兩國軍神的較量,至於誰的成色更足一些,不妨拭目以待。

所以,全琮認為這場戰役的主角是陸議和曹休,至於自己和朱桓,不過是配角罷了。既然是配角,就該做好配角的活兒,無需搶戲。全琮不屑朱桓的搶戲,要搶就搶角色,總有一日戰役的主角會變,全瓊希望將來的主角會是自己,而朱桓依舊會是配角、甚至龍套。

79.家千裏駒

曹休於太和二年從合肥出發,南下皖城。時已夏末秋初,天氣漸漸轉涼,曹休在行至巢湖以西地麵時又連逢驟雨,所謂“殘雲收夏暑,新雨帶秋嵐”,天氣涼爽了,似乎曹休的心情也隨之大爽。

然而這時他卻收到了一封來自友軍賈逵的信,信上說:“以往我軍南下,吳人都會把兵力集中於東關(濡須口)一線,可是這一次探馬卻告知我東關的守軍很少,可見孫權一定是把軍隊調到了皖城,請大司馬注意此事!”

曹休不屑地把書信扔在地上,很不高興。皇帝的旨意分明是叫曹逵率領軍隊與自己會師,然後一起南下皖城,可是這位賈夫子卻一直拖拖拉拉,遲遲不與自己會合,如今又寫了這樣一封莫名其妙的信過來,無非是想讓曹休知難而退罷了。

“等戰事結束了,我一定參這小子一本,問他個遲延之罪!”

曹休與賈逵的關係不佳早已經不是個秘密。當年曹丕在位的時候,曾經打算授予賈逵“假節”,也就是代表皇帝發號施令、統領一方的意思,可是卻被曹休阻止。

“賈逵的能力固然沒問題,可是他的性格不好。以他那樣的壞脾氣,很容易和上下級發生矛盾,所以不適合統領一方!”

曹丕采納了曹休的建議,可是這話也不知被哪個多嘴的家夥傳到了賈逵的耳朵裏,從此兩人勢如水火。

在曹休看來,賈逵一定是嫉妒自己,害怕曹休立下更大戰功,所以危言聳聽。

不過還是有人提醒曹休:“雖然如此,吳人詭計多端,還是小心為好。”

這話曹休聽進去了,多年來他鎮守魏國的東南邊陲,對孫權以及朱桓、全琮之流的路數太熟悉了。就連去皖城的這條路曹休也爛熟於心,就在不久前,他就曾南下皖城,斬下了吳將審德的首級後凱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