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晉康自選集中 生存實驗01(2 / 2)

《生存實驗》和《水星播種》

這兩部小說從哲理意義上說是相通的,包含了對生命與宗教的一些思考,小說的主角都是蠻荒時代的原始的生命,因而小說可以說是中國式的、文學版的《創世記》。我將於今年(2015年)出版的長篇小說《天父地母》中,就用到了這兩個短篇中的某些素材。

《2127年的母係社會》

這是一部立意尖刻的小說,存心讓世上所有男人自愧而死,讓女人也膩歪一輩子(見原文發表時的前序)。但小說的力量在於它預言的前景也許是真實的,一旦克隆人真的誕生,甚至成了人類的主流,那麼,文學家謳歌了萬年的男女之愛將走向死亡,甚至男性這個物種都會顯得多餘。但願那些大無畏的、一心發展基因技術的科學家們,在工作繁忙之餘,抽空讀一讀這部小說。

《西奈噩夢》

這是一個比較老套的時間旅行的故事,新穎之處在於它讓主人公在多次時間旅行中實現了身份轉換。於是,把主人公的兩個身份(忠誠的阿拉伯間諜和忠誠的以色列間諜)的不同經曆疊印在一起,就鮮明的彰顯了民族仇恨的極端荒謬。

《兀鷲與先知》

這是另一部《創世記》,機器人類的創世記。從某個角度看,小說中一個配角,總督布拉圖,是哲理意義上的主角。借他之口說出了小說的眼:真實的曆史不是姹紫嫣紅的天堂,而是充滿了意外、醜惡和善惡反轉,人品卑劣的機器人麻勒賽因曆史的陰差陽錯,成了機器人類的先祖和先知。

《格巴星人的大禮》

這應該算是一篇無厘頭小說,不過暗含著尖刻的反諷:無比高尚的神一般的外星人無比慷慨地為地球人送來了大禮,但其真實目的隻是為了寄生在人體內,實現所謂的“共存共榮”!在這麵特殊的哈哈鏡前,人類的卑瑣和私欲也被百倍地放大。

《沙漠蚯蚓》

造福人類的納米機器(沙漠蚯蚓)爆炸性繁殖,即將毀滅人類;沙漠蚯蚓的發明者因而人格分裂,白天是這種發明的頑強守護者,夜裏卻教唆他的學生想辦法滅絕它。這正好隱喻了科學的本質,它在造福人類的同時也埋下了危險的隱患,讓我們這樣的科學信徒對其又愛又恨。

《科學狂人之死》

這是我的早期作品,應該是我的第二篇小說吧。從技術性觀點來看,它在3D打印機問世近20年前,就預言了一種更高級的玩意兒:人體打印機。

《泡泡》

一部和平反戰的作品,又浸透了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這種觀念上的固有矛盾在小說中表現為善意的調侃,比如結尾的那個段子:日本兵帶頭參加八路軍。

《百年守望》

這篇小說其實是美國科幻電影《月球》的續篇。那是部低成本科幻電影,但拍得不錯,溫馨感人。不過,由於我的小說是讓中國讀者看的,我最終把人物都處理為中國人。

《夏媧回歸》

這是我在《科幻世界》上發的最後一個短篇,在篇名上有意與我的處女作《亞當回歸》呼應。大致內容是:過於迅猛的科技造成人類社會的崩潰,夏媧隨丈夫(一位科學之神)乘時間機器回到遠古,企圖推遲人類發明用火那個曆史節點。但陰差陽錯,夏媧被獨自拋到了這個蠻荒時代,為了腹中的孩子,她毫不猶豫的用打火機開創了人類的用火時代。這種反諷也隱喻著一種哲學的悖論:從長遠看,能動的人類並不能真的自主選擇發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