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跟王幹事去看天葬的錄像,那是另一種剌激人心的場麵。
8月9日、桑耶寺、紮囊雨夜
上午先到紮囊縣城,吃了午飯由武裝部土普次仁參謀陪同去桑耶寺。這是西藏的第一座寺廟,公元762年開始興建,在雅魯藏布江北岸。
我們來到渡口,上了擺渡的大船,滿船都是前去朝聖的藏民,就我與小劉兩個漢人。江麵很寬,船不停地在動,但老到不了對岸。約摸移動了一個小時,才終於靠到岸邊。
從渡口去桑耶寺還有十幾公裏,有一輛大卡車來回拉人。在土普次仁的交涉下,我與小劉坐進駕駛樓,其他人都擠站在後邊敞開的車廂上。
去桑耶寺的路邊山上有不少突出的怪石頭,小劉稱之為“蛤蟆石”,我說不像,便問開車的藏族司機。那中年師傅大笑不已,在我的追問下,他要求小劉捂住耳朵,才告訴我這邊的石頭是男性生殖器,那邊的石頭是女性生殖器。其實小劉耳朵沒捂嚴,已經聽到了,頓時臉紅起來。
到了大殿,下車了,司機還扭頭朝著我們樂哈哈地笑。小劉捅了我一拳:你別望他呀。
桑耶寺內殿塔林立,布局奇特,讓人摸不著頭緒,聽了介紹才知道,寺的建築係按照佛經中的大幹世界布局來進行的,既:中央為世界中心須彌山,由一座藏、漢、印三種風格的三層“鄔孜大殿”代表。大殿南北又建太陽、月亮兩殿,象征宇宙中的日、月雙輪。鄔孜大殿四個角上分別建有紅、白、綠、黑四座佛塔,代表四大天王。大殿四周還均勻分布著4大殿和8小殿,表示四方鹹海中的四大部洲和八小洲。整個寺廟的建築布局又和密宗的曼陀羅(壇城)有幾分相似。
最引我注意的是,環繞寺廟建築群外圍的那一道圓形的圍牆頂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小白塔,這圍牆很長很長,那塔兒也不知道有多少個?還有紅、白、綠、黑四個大佛塔頂上,各塗一付美麗的巨大的佛眼,在陽光下觀照著眾生。
離桑耶寺幾十公裏外的山上有著名的閉關修行聖地青樸溝,但交通不便,我們的時間也不夠,隻得返回。
晚上,在土普次仁的家裏,他請來紮囊縣藏戲團的團長來為我們表演藏戲,那團長穿上他帶來的戲裝,先獻哈達,唱敬酒歌,這是禮節。待大家喝了酒之後,他就戴上麵具自己表演起來,唱得什麼跳得什麼聽不明白,反正動作的幅度頗大。土普次仁解釋說是迎新娘的歌:進了門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看完表演出門來,但見野外漆黑一片,還下起小雨。我們被帶到縣招待所休息,其實就是城邊操場旁的一排平房,好像也沒旅客,房子裏都黑著。我住得這間房門鎖還壞了,從裏邊沒法杠上,隻得拿椅子頂住。碰巧還停電,蠟燭被風吹滅,屋裏潮,陰氣襲人。
我躺在床上,用棉被裹緊了身子,不知怎麼特別恐懼,因為窗外的夜黑得很嚴實,仿佛用墨汁染透了,看不到一絲兒光亮。那雨打樹葉的索索聲,像人或動物的腳步聲不停地在牆跟響著。我自信不是膽小鬼,也不特別迷信,可就是心裏緊縮著放不開,這可是陌生的藏區,是海拔3000米的高原啊。那天葬的情景,怪誕的麵具,在腦海裏變幻著。
這是我一生中最恐懼的一夜,莫名其妙。
8月10日、回拉薩
天剛發白就翻起來,幾乎一夜未眠實,頭痛得厲害。
隔壁的小劉也起來了,見我就說:昨夜害怕極了,從沒見過這麼黑啊,感覺有怪女人在房裏用手指摸我的頭發,摸我的耳朵呢。
原來感覺一致。
土普次仁來了,我們說起昨晚的感受。他說,你們房外那個大操場,就是當年鎮壓叛亂時的殺人場。
天,難道環境透露著什麼氛圍和暗示。西藏有很多東西就是這麼怪、這麼神秘。
要是土普次仁昨晚就說了這情況,我們絕不會住下去。
吃了早飯,急急離開。
回到拉薩,陽光燦爛,真好。
門的文化
從古到今,各色人等,在為自己造宅建屋的時候,都有一番講究和追求。尤其是對門這個入口處,用盡了心思。
最厚重的門是封建社會那些有錢的大戶。門洞用巨磚砌起,門檻是又高又厚的石條,左右還置放著兩尊雄昂的石獅子,門呢,用結實耐磨的木頭做成,開合之間吱中有聲,像歲月沉重的歎息。如果在裏邊用鐵門杠插上,恐怕許多強壯小夥子合力而上也無法將它推開。這門是旺族豪戶的象征,也是保家守財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