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酥油,可是由牛羊奶裏凝聚,提取出來的精華部分。
先說酥油的製作過程,你就清楚了。它是拿新鮮奶子煮開之後,加入曲黴發酵,十多個小時後可得清香醇美的酸奶,狀若豆腐腦,也可以直接飲用。取酥油,是把酸奶盛入像上麵所述的酥油桶內,隻是這木桶要粗大許多,樣式功能相仿;打茶是油水混合的過程,打酥油則恰恰相反,是油水分離的過程。在牧區,多用宰殺後的牛羊肚來取代木桶,把酸奶放在牛羊肚內,紮牢口放在地上用勁搖晃。咕哩咕咚晃蕩數個小時後,酸奶自然就會分成了三部分。上層漂浮的是酥油,以手撈取出來濾幹淨水分捏成一團,放在皮囊中保管,食用攜帶放便。牛酥油黃燦燦,羊酥油白森森,潤如美玉。取過酥油剩下的水,叫“它拉”水,同樣潔白如豆漿,但無多少營養,常作寵物狗和馬的飲料。倒出它拉水,剩下來的就是奶渣,奶水中的“渣滓雜質”,曬幹後成顆粒狀,味酸,是孩子們十分喜好的小食品。這酥油的整個製作過程,正是“取其精華,棄其糟粕”;取哺乳嬰幼的母乳,本就是母體孕育出的精華,從精華中凝聚提取精華。飲用時,再與香茗之汁合成酥油茶,自然是茶飲裏的王者,瓊漿中的珍品,誰可與之倫比?真真應該忘乎所以地高聲頌揚唱起,此物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嚐!
酥油不是脂肪,在取掉奶味的腥膻後保留下特有的濃香清醇,茶味芬芳幽香,兩者結合而生成的聖物,馨香美味獨具一格。更神聖的是其營養滋補價值,已經告訴你它是世間獨一無二的飲者之王。磚茶添水煮熬,汁成橙紅色,略呈粉黃,很能引起食欲。打製成酥油茶後,招人愛憐,惹人喜歡,特具誘惑力,使人久喝不厭,往往上癮。其茶香味美,營養豐富,自古以來享譽四方,蜚聲中外。高原人視其若玉汁瓊液,上至達官貴人,下到百姓人家,無人不喜愛酥油茶!
古時候神話傳說,華夏始祖黃帝當初,常常在公幹之餘閑暇時,抽空來在下方昆侖帝都行宮,遊玩在懸圃花園。他惟一能吃的東西就是峚山上所產的一種“潤厚而有光彩”的玉膏。說這膏脂蠟般光潤如美玉,“堅致細密”,那一定就是這酥油無疑了。因玉膏產地峚山“距昆侖山不遠”,肯定就是西藏這地方。這玉膏,“黃帝就拿它當每天的食品,剩餘的玉就用來灌溉丹木。過了五年,丹木就開出五種顏色清芳的花朵,結出五種味道鮮美的果子。”於是,天神大帝都把這種美玉當食品,認定隻吃這種東西。後世才有的佛家,誕生地就在今天的尼泊爾境內,距離昆侖山路程很近,也才學了黃帝在世當日對吃喝的講究,把酥油確定為敬奉自己鼻祖的聖潔之物,用它點起長明燈,讓其清香四溢飄逸彌漫充滿在佛堂聖殿,長久地頤養著佛祖聖靈。你就說,天國神仙飲用的這等聖物,有誰能不喜歡它呢?
人若能長久地享用上酥油茶,自然就是幸福無比的生活,對其能不上癮嗎?
四十一 永難磨滅的記憶
每當落日黃昏,循著最後一道西行的晚霞遙望西天,心潮澎湃,久久凝視,不能自已。我依稀望見了那風雪彌漫的“世界屋脊”,那翠綠如毯的高山草地,明淨若洗的萬裏藍天,還有這晶瑩似玉的雪山冰峰。一時間都呈現在我的眼前,讓我目不暇給,那上麵鐫刻著我兒子般的愛和眷戀。
阿裏高原,那是我的第二個故鄉。在這裏我度過了人生最艱苦,最難忘,也是最美好的歲月。結識下許許多多的朋友,留下了不盡的情結,太多的依戀!
1973年,藏北阿裏高原的氣候,正同當時中國大地上的政治氣候一樣異乎尋常,經曆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風雲變換。入冬後的幾場暴風雪,給我們這個位居在地球之冠上的牧業縣帶來了大災大難。縣委召開緊急會議,部署搶險救災工作,決定抽調機關幹部組成幾個工作組分赴各區社,組織發動群眾進行抗災保畜,生產自救。會議定下來,由我這個公安局的領導,帶領一個工作組到最北最高的先鋒公社。縣委領導在會上反複強調說,這是個緊靠在無人區的邊遠公社,災情嚴重,社情複雜,鬥爭十分尖銳,階級敵人乘機在興風作浪,“文化大革命”中早已絕跡的宗教迷信活動紛紛複活抬頭。要我們高舉毛澤東思想的旗幟,以階級鬥爭為綱,瞅準巫婆神漢的宗教迷信活動,狠狠打擊階級敵人的複辟破壞;搞個典型,以推動全縣的抗災保畜工作。會議提出的戰鬥口號是:積極行動起來,大幹今冬明春,搞好抗災保畜,以實際行動反擊“右傾翻案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