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原本就是奴隸社會,部落娃子們過著群居群婚的生活,婚姻絕對自由。但是,社會風俗習慣對上流社會的女性來說,要求大家閨秀不同於女奴,做姑娘就得要嚴守貞操,不得越雷池一步。嫁人也必須名媒正娶,一女一夫,不得亂來。像卓瑪這樣,就算是與人野合,是屬於那種偷雞摸狗的不正當行為,為人所不齒。卓瑪公主和戰士之間的秘密,不久就讓拉姆發現了。她以為妺妺是出於好奇心,圖了一時的痛快,但願他倆都能在這樣一種殘酷惡劣的境地找到自己開心的樂趣,也就在一旁拿眼色時時鼓勵她,表麵上又裝了個視而不見,全不知曉的樣子。這樣以來,卓瑪就大大方方和戰士生活在一起了。
時間一久,拉姆擔心起來,怕公主她萬一懷上了這陌生人的孩子,那事情可就不好辦了。同時,她也在妒忌嫉恨她,眼饞眼紅心中直癢癢,有些在爭風吃醋的意思。本來要說,自己是最早,在當初就愛上這個戰士的,卻讓妹妹踏了個先腳,把自己給晾在了一邊。
這一天,兩人坐在火堆旁,拉姆不得不詢問妺妺:“卓瑪啦!你真地愛上了他嗎?還是為了逢場作戲,找他玩一玩就算了呢?”
反正這事已在三人中公開了一樣,卓瑪也就不避諱好朋友,絲毫未加隱瞞把自己心裏想的和姐姐說了,也還想知道她對這事是咋看咋想的,幫她來拿個主意。
於是,她坦率地告訴姐姐,說:“說心裏話,我確確實實愛上了他,而且愛得要死要活,一刻都離不得他了。你說,我該咋辦呀!”
“妹妹啦!不是姐姐想說你,你這事幹的確實有點太唐突。我們僅僅知道他是個金珠瑪米,姓啥叫啥是哪裏人?從哪兒來要往哪裏去、幹什麼?還有,人家是不是有妻室老小,我們全不知道。按佛的旨意,我倆把他救活下來,你找他尋歡作樂睡睡覺這也是可以的。但說到要嫁給他,兩人從此再不分離,永遠生活在一起,我就不敢昧了心來冒失地支持你了。你先應該考慮到頭人,你的父母同意不同意?這個偶爾讓我們撞見救活了的人,可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哪!還不曉得他在心裏是咋想的。再說,他是個遠方人,漢族當兵的,這仗還正在打哩……”
卓瑪聽了她個反對的意見,心下十分不快,更不是個滋味,也不管對方正在語重心長地勸導敘說這事的嚴重性,就那樣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嚴肅認真地告訴她,說:“這些事我全都想過,也拿定了自己的主意。父母就不該管我這事。我執意要做的事,他們也管不了!要說他不要我,那我也就隻好忍了認了。我在想,他年紀這麼輕,肯定在家裏還沒娶下老婆。隻要我死死地纏住他不放手,說不定他會要我的。我不管他是個誰?哪兒人?隻要他是個金珠瑪米這就夠了行了,這一生他走到哪,我就把他跟定在哪!萬一他殘廢了那就更好,我就侍候他一輩子。姐姐,卓瑪求你了,你一定得要設法幫助我!”
拉姆沒想到,妹妹的態度是這麼堅決,深感吃驚詫異地睜大了一雙眼睛。同時,她也望在妺妺那眉開眼笑、喜形於色的臉上不斷地點著頭,稱讚鼓勵說:“自然是這樣的話,那姐姐也就不操你這分心了。我們一同來想辦法應對頭人,等待打完仗那一天的到來。聽說,噶爾本大頭人已經派了大管家親自在和金珠瑪談判,可能不久咱們這兒就要解放了。你能嫁給一個金瑪珠米,找一個自己理想的意中人生活一輩子,這當然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了。”
拉姆顯然吝嗇著,且不由自主的一聲接一聲歎氣,那樣子沮喪傷感中萬分惋惜地說著,“卓瑪啦!你要不是我的妹妹,我才不會把他就這麼輕易地來讓給你!”
火光跳躍在她那紅撲撲的臉膛上。她說這話的時候,眉飛色舞的臉頰上更其緋紅在發燙,越發顯得神采奕奕,紅光煥發。
“姐姐,你說啥!難道你也愛上了他嗎?”妹妹若有所悟,一時間睜大了兩隻驚愕的眼睛,心慌意亂裏有點手足無措,連忙這樣子急急追問姐姐。
問罷這話,她在自得中又有些心神不安,慚愧歉疚覺得對不住姐姐。妹妹端下的那是一副怪不好意思的模樣,可又是在自鳴得意,顯得那樣自恃自負。
拉姆苦笑著麵帶羞色,隻有那兩隻睜大了的眸子放射著奇異的光彩,那樣羨慕地一時瞪在了妹妹難堪的臉上,深情地望著她,默默點了點自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