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探案集-四個簽名23(1 / 1)

“我們就再見了,”老人鄭重地說,“將來您想起您曾經讓我平靜地死去,您會有很大的欣慰的。”說完,他高大的身軀慢騰騰地站起來,步履艱難地走出了房間。

“真要感謝上帝哇!”福爾摩斯沉默了半天後說,“怎麼命運總愛捉弄那些可憐的、尋求幫助的人們呢?我想對自己說:要不是上帝保佑,就沒有我福爾摩斯。”

在巡回審判庭的審判中,由於夏洛克福爾摩斯起草並提交給辯護律師的幾份申訴書,小麥卡瑟終於被宣布無罪釋放。老特訥先生在我們會麵之後又平靜地活了7個月,現在已經去世有些日子了。我猜測以後的日子會是這樣:麥卡瑟的兒子和特訥的女兒一起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而對於他們父輩間的恩恩怨怨壓根不會知道。

歪唇男人

我太太的朋友——凱蒂·惠特尼夫人是個非常不幸的人。因為她丈夫伊薩·惠特尼先生,是個鴉片中毒極深的人。

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鴉片更可怕的麻醉藥了。多數人最初都是因一時心浮氣躁開始吸食,不久後便沉迷下去,整個人消瘦成皮包骨,而且若沒有繼續吸食,就會精神崩潰發狂,還有可能會殺人。

惠特尼先生最初也隻是把鴉片塗一點在香煙上吸,但在數次之後,便成了嚴重的中毒者。現在的他看起來臉色如黃蠟般,麵頰浮腫,眼皮下垂,瞳孔無神,整天都泡在鴉片館內。他所有的朋友和親戚都已經不再理睬他了,隻有他太太還想盡辦法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來。但她的努力,看來也是徒勞無功的。

那是1889年6月某一天晚上的事。看了一天病人的我,那時已是筋疲力盡,忽然門鈴聲響了起來。“啊,會不會是急診的病人?”我疲憊地問道。

女傭帶著一名客人進來,是惠特尼夫人。她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黑色的麵紗。她一進屋,就摟著我太太的脖子,將臉伏在我太太的肩上,放聲大哭起來。

“凱蒂,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太太先將哭個不停的惠特尼夫人扶坐在椅子上,並倒了一杯葡萄酒讓她喝下。

“凱蒂,告訴我,這麼晚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惠特尼夫人一麵哭泣,一麵以顫抖的聲音回答道:“對……對不起,這……這麼晚了還來打擾你們。事情是這個樣子的:我先生已經兩天沒有回家。”

“啊!以前有沒有過這種情形呢?”

“沒有,即使是身體搖搖晃晃直哆嗦,隻要一到傍晚,他都會回到家裏麵。他現在一定是在尚史華達姆胡同內一家叫做‘金棒’的鴉片館內。”

“既然知道他的去處,事情不就很簡單了嗎?”

“華生醫生,我衷心地懇求你,請你把我先生從那家可怕的鴉片館裏拉出來。我總覺得他好像不會回家似的,所以今晚請你務必把他帶回來,否則他的一生大概就完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又再度哽咽起來。

這時候,我雖然已覺得十分疲勞,但仍拿出男子漢氣概站起身來,對惠特尼夫人說道:“好吧!我去走一趟,你請放心!兩小時之內,我一定將你先生背回來。”

尚史華達姆胡同是位於倫敦橋附近的肮髒得令人作嘔的小巷。從一條微暗的階梯下去,即可看到鴉片館。

“請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我對馬車夫交待一聲後,便沿著黑暗的階梯而下。

當我一推開門,咖啡色的鴉片煙霧便迎麵而來,室內宛如船的客艙一般,排列著許多木製的床。好像是個細長形的房間,但是由於煙霧彌漫,根本無法看得清楚。

好不容易等眼睛適應後,四周令人觸目驚心的情景,便一一呈現在眼前。有蜷伏身體的人,彎曲膝蓋的人,頭向後垂仰的人,衣冠不整隨便躺臥的人……

“你們再這樣下去,鴉片的毒素會在你們的腦袋裏發作,然後一個個相繼死去的。”

我雖是這麼想,但也知道他們早已不在乎將來會有什麼可怕的結果,於是我繼續往裏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