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班子12(1 / 3)

第十一章 秘書圈子

如果說市長市委書記,作為市委領導班子的二麵旗幟,是權力運作的象征,無論倆人關係處理的好壞哪都還是公權力,而作為市長市委書記的秘書往往是處心積慮,為私權力,形成了各自的小圈子。這個以搞人際關係為基礎的小圈子,有時就像是一個隱形的政府,可以無所不能,無所不包。它可以在各個機構各個層麵找到自己的代言人,他們的能量超呼人們的想象,他們想市長之所想,書記之所想,急市長市委書記之所急,打著市長書記的幌子,有時就是瞞天過海各顯神通,把市長書記嚇一跳。

秘書這個亦公兼私的職務,更多的時候幹的都是假公務濟私的勾當,因為它無法包攬市長書記的公權力,它一但一定會包攬他們的私權力,它的職能更多地體現在私的方麵,如果市長書記不能嚴厲約束他們,他們很容易明修棧道暗渡陳滄,把私心私欲發揮到極至。一個市長或書記能有今天,大多是經過了多年的磨礪,一步一步往仕途的開始,慢慢才有了今天,也算是黨多年培養的結果,而一個秘書作為市長書記的影子,或稱為幫手,既可以是組織上選拔給領導的配備的,也可以是領導自己喜好,挑選的,他往往不需要什麼資曆,也缺乏權力機關的考查監督,幾乎是任何人都有可能獲得的升遷機遇,他們跟在領導身邊,隨領導一起參加學習,考查,搞各種調研,二三年時間就足以積累大量的公共權力資源,也學會了當官,因為長期在領導身邊,更容易得到領導信任,做秘書似乎是一種升官的捷徑。

何長順,從張縱橫做副市長起就跟在張市長的身邊,到今天已有五個年頭,可以說是一個老資格的秘書了,他在張市長身邊的這幾年,恰逢張市長最輝煌的幾年,他這個普通幹士出生的秘書,也幾乎是登峰造極在這漢沙雖不能呼風喚雨,一手遮天,也算是無所不能。

這些年,他對張縱橫忠心耿耿不假,但他更沒少打著張市長的牌子,結黨營私在外麵為自己撈好處,市裏的什麼工程項目都有他的影子,他的膽子可以說不是一般的大,沒有他不敢出席的飯局,沒有他不敢說話,隻是伸手接錢的時候比較小心,他大腦會像計算機一樣,把這筆錢的風險演算一遍,多大的事拿了多少錢,合不合格算,最終能不能擺平。

秦陶的事,對他來講是唯一的例外,那不僅是因為秦甬是市裏的常務副市長,和張縱橫工作關係比較密切,還因為秦家兄弟倆人,一個嶽父是省民政廳的前廳長,一個嶽父是省政協的副主席,兩個嶽父在官場都有深厚的人脈關係,料定他們兄弟還會有光明的前途,所以,秦陶從市政公司到城市輕型列車公司的許多工程,他何長順從不插手。

不過到了大前年,城市輕軌總站遇到了缺乏用地指標問題,張市長也為之頭痛,國家宏觀調控土地有紅線,不得隨意突破,國土資源部國家審計署,年年查工程項目用地,審查項目資金,隻要發現問題就會下紅頭文件要求整改,市裏也是無能為力,隨後,秦陶報上來一個土地置換的項目,張市長似乎看到了解決建設用地的良策,積極批示,相關部門配合,解決建設土地受限的瓶脛問題。

也就是這個時候,川漢負責這件事的副區長陳開元找到了他,他們是老關係了,陳開元希望他以張市長的名義,請市國土局省國土資源廳,相關部門領導協調項目。

正是陳開元的介紹,何長順才知道秦陶報上去的這個土地置換項目問題很多,很難得通過驗收,先別說。那被化工廠汙染的荒地,能不能改造成耕地,就算改造成了耕地,那一塊荒地也沒多少。

何長順陪陳開元吃了飯,又驅車去看了朱沙的那塊地,當即沒有表態,讓他們先改造土地,至於驗收,那省市兩級國土資源關係都有,就看他們這個項目如何操作,他是給陳開元留下活話,不是不可能辦成,關鍵是看他和秦陶怎麼辦。

二個月後,陳開元就通知他土地複墾改造已經完成,作為區長的陳開元和項目負責人的秦陶,以及土地整改操作的縣體承包商周輝,三方一起陪同何長順視察了現場,那塊還能看到油汙的荒地上,僅僅是鋪了一層不到十公分的新土,有的地方僅僅是將土包堆平了,根本就沒堆新土,雖然何長順對良田整改是個外行,他也陪張市長到縣裏搞過調研,沒有三十公分以上的新土,這片被汙染了幾十年的化工廠,農藥廠的汙水排泄地,怎麼可能變成良田長出莊稼來?

何長順什麼都沒說,看完之後說自己回去就協調安排良田改造驗收工作,他早已認定陳開元和秦陶要把這個工程做成假項目,越是虛假的項目,對他來說往往油水越多,回到市裏他當然不會跟張市長如實彙報,市裏現在缺建設用地,張市長肯定希望秦陶的這個土地置換項目是可行的,自己要是硬說不行,且不是二頭都不討好,他作為一個秘書,也不需要有什麼政績,隻要會討好領導即可,將來出了問題,誰的責任誰承擔,自己沒有任何責任,何況他也不想壞秦陶的好事,秦與陳周之間肯定有見不得人的交易,他是再明白不過的了。

他很快便安排了這個協調會,但土地驗收和現場丈量他沒有參加,因為那些事情跟他已不相幹。

而接下來陳開元送給他的轉交的驗收報告嚇了他一跳,他前次去朱河,親口聽到那個周輝講有三百畝,就這三百畝是真是假都不清楚,那姓周的一看就是一個下三爛,隻會報多不會報少,到了陳開元這個驗收報告上300畝成了1800畝,憑空生出了1500畝。

此時,陳開元才告訴他,這個土地置換項目的驗收備案,所有的工作已經全部結束,剩下的就是他把這個報告遞給張市長,讓市裏認可,並實話告訴他多報了一千五百畝,這一千五百畝的指標即使轉讓出去,至少也有二千萬的額外收入,除了留一部分掛在空殼公司的賬上,其餘的可以作上上下下的打點費用,當然大頭歸他們五個人,也就是他介紹的國土資源廳的副廳長洪義國,國土資源局局長李慶和,何長順和秦陶,以及陳開元本人。

他何長順,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一二百萬,何樂而不為。他給張縱橫做了多年的秘書,他太清楚了,張市長見了這份材料,肯定是喜笑顔開,根本就不會懷疑這個數子,他張縱橫恨不得這一千八百畝還少了。

盡管如此,何長順並沒有當即答應遞交這份材料,好像是在猶豫,這隻不過是耍點經驗而已,陳開元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自然明白何長順的用意,他跟何長順打交道也不是頭一回。

第二天,陳開元便開始給何長順安排活動,請他喝酒送煙送酒,去卡拉O再唱歌,請他洗帝王浴,五個小姐吹拉彈唱上,把何長順侍候的舒舒服服,又安排洪義國李慶和與何長順見麵,摧他早一點把事情落實,在承諾事成之後至少給他二百萬之後,何長順才當著大家的麵應允了這事,應該沒什麼大問題,自己會盡力去辦。

何長順本不滿足這二百萬,隻是因為這事是以秦陶為主,又是秦陶從頭到尾一手經辦這事,何長順不想讓秦陶認為自己太貪,獅子大開口,將來山不轉水轉,還會有碰麵的時候,才就此打住。

何長順沒想到,這事已過去兩年了,現在又出了問題,而且是省紀委在調查這件事,這下事情就搞大了,尤其是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他感到事情有點不妙。

早上,他剛見了江義國和李慶和,呂書記請張市長吃完飯之後,他又約見了倆人,正如他預料的那樣,洪義國的那二百萬一時到不了位,盡管秦陶沒有要求,他們三人所有的款子都必須退清,可如今到了這個時候,要想將自己的屁股揩幹淨,那是一分錢也不能留,有一個人沒退幹淨,最終被牽到進去三個人都脫不了身。

何長順打心裏瞧不起這個洪義國,身為國土資源部的巡視大員,在官場混了幾十年,要論貪汙受賄,不知搞了多少錢,到現在這區區二百萬拿不出來,是怎麼混的。

三個人,坐在茶樓的包房裏默默不語,李慶和把自己的打款憑證拿給何長順看,何長順抓起桌上的打火機,給自己點燃一支煙順手就點燃了那些單據,告訴李慶和自己的那二百萬沒有一點問題,明天他弄幾個假身份證,就把款彙到賬上,現在他們要好好商量,洪義國的這二百萬怎麼辦。

人高馬大的洪義國,一雙綠豆小眼,臉上一臉的粉刺留下的坑坑窪窪,麻麻點點。黝黑的皮膚油光放亮,一根煙接著一根煙,不停地抽著。

半天他才擠出一句話:“也許你們可以暫時幫我墊一下,這錢我肯定是能籌到的,隻是兩天的時間太緊,一時難已辦到。”

圓滑的李慶馬上表示:“我是一點辦法沒有,為了這筆錢,我不光動用了老婆的私房錢,連女兒準備買房子的錢都讓我拿來了,我是一分錢再也拿不出來了。”

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大概就不會有人充英雄豪傑講義氣了,何長順當然不會指望他李慶和為別人出力,他隻是問洪義國,現在他到底能籌到多少款,想要別人幫他墊多少。

洪義國可憐稀稀地說:“我盤清所有的家底,現在也就是能拿出個三十萬的樣子。”

還差一百七十萬,這差的也太多了,何長順一時也拿不出多少現款,不過他可以幫洪義國向別人的小額貸款公司借,利息可能比銀行高一點,但不是高利貸,再說洪義國籌措到了款子,可以立刻還款,自己出麵為他擔保,他要拿房產證抵押也是少不了的,他可以約對方明天禮拜六,去對方辦公室辦這件事,當時就能拿到現金,或直接彙到金城的賬麵上去。

洪義國感到無奈,何長順說得好聽,可以為自己擔保,卻仍然要拿自己的房產證作抵押,這叫什麼擔保,現在市麵上,可以當日放款的貸款公司多的狠,隻要有房子抵押要多少有多少,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

倆人約定了明天見麵的時間,三人就分手了。

何長順今晚要辦的不光是這一件事,洪義國、李慶和出了茶樓之後,他便打電話約見了他今晚要見的另一個人,不是因為他已經有了強烈的危機感,他絕對不會見這個人,因為對方是一個名符其實的忽悠,而且不是一般的忽悠,是一個真正的大忽悠,一年前他因為陪張市長去北京學習,那一個禮拜他一個人經常感到無聊,又不便一個人跑回漢沙,所以經常陪當時在駐京辦當主任的楊曉陽一塊出去應酬吃飯,在一次的酒席上,認識了這個名叫劉鍾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