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班子14(3 / 3)

他到了辦公室剛坐下,何長順便敲吃了他的門,因為他現在分管市文教及文化事業這一塊,何長順拿著中華老年書畫協會的報批材料,讓他過目,他看也沒看便鑒了字,默念著這些都不重要了。

簽完字,何長順並沒有走,而是告訴他秦陶的情況不太妙,盡管他供出了陳開元,利用金城這個自己作法人的公司,倒賣土地指標的事實,但他拒絕告知,能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幾個小姐的下落,硬說那些女孩是陳開元約來的,而紀委已經查過了他們上個周末的通話記錄,是秦陶主動約見的陳開元,去五湖連江的越野車也是秦陶租的,可見秦陶在這個問題上說了假話,因而斷定,秦陶有預謀殺害陳開元的嫌疑。

因為一會要開會,何長順說完匆匆地走了,秦甬也沒完全聽明白何秘書說的是什麼意思,反正是秦陶的處境不妙,可這對他來說已不重要,他滿腦子都是那個燈光聚焦下的主席台,那燈光是那麼強烈,以至坐在上麵的人,每一個細小的動作,下麵的人都會看得一清二楚,都會被放大,他突然有了一種恐懼感,焦慮不安,幾分鍾過後,他才漸漸恢愎了平靜。

就在這時,秘書進來通知他開會的時間到了,看著秘書茫然失措的一臉驚詫的表情,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難看,或許是自己病了,應該去醫院看一下,或許自己身體根本就沒問題,而是心理出了問題,在這個時候去看心理醫生?太有諷刺意味了,市裏的幹部群眾若知道自己去看了心理醫生,會怎麼想?

馬上就開會了,還有幾分鍾上,去!還是不去?他木訥地呆在那裏,大腦一片混亂,隨即一片空白,秘書正在門口,吃驚地望著他,他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感覺大腦有些暈眩。

愣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了,秘書幾大步跨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問:“秦副市長,您是不是有點不舒服?”

他吃力地點點頭。

“要不這就送您回家?”秘書問。

他慢慢地揺揺頭,這個時候,他不能裝病回家,更不能倒下。“待會還要開會。”

不知所措的秘書,急情之下又說道:“要不,先送您去招待所休息一下,看情況再說?”

他想了想說:“可以。”

秘書想挽扶他去後麵的招待所,他拒絕了,讓秘書先去,十幾分鍾後,他不知自己是怎樣去的招待所,秘書告訴他房間已安排好了,十樓104房。

電梯直線上升的壓力,加重了他的暈眩感,秘書陪他進了房間,他就意識到自己的這個決定是錯誤的。開會的禮堂就在樓下的院子裏,幾分鍾後,全部機關的幹部可能都知道自己,就躲在這招待所的樓上,待會他怎麼下樓?

服務員推了房間的窗戶,窗外的陽光像金子一樣紛紛墜下,藍天白雲就在哪金色的陽光之上,像一飄著浮的世界,一個單純的純淨的世界,一下子就深深吸引了他,他不知不覺走到了窗前,俯身向前麵對著藍天白雲,作了一個深呼息。

隨即他飄向了藍天,飄向了流動的白雲。

會場裏,市長張縱橫剛剛在台上坐下,看了一眼身邊秦副市長的空位子,然後伸手與跟他打招呼的呂書記握手。

他忽然,不知不覺地冒出了一句話:“呂書記!這幾天我考慮了很多,我覺得秦副市長的壓力太大,您看這段時間的會,是不是可以讓秦甬同誌就別參加了,我覺得我們這個市長書記,也應當為同誌多考慮一下,他每天陪坐在這主席台上多難受,這也是人之常情啊。”

一臉笑容的呂聞先,聽到了張市長這話立刻嚴肅起來,沉思了片刻,猛然省悟過來,“老張!你這說得對我們總是想著工作,操之太急,有時忽略了同誌的個人感情,我讚成你的意見,我看秦副市長近來的精神狀態不好,一般的會,就別讓他參加了。”

倆人的話還沒說完,楊秘書從左邊的主席台匆匆走過來,俯下身對他倆說:“秦副市長出事了!”

呂聞先警覺地問:“什麼事?”

楊曉陽緊張地說:“跳樓了。”

張縱橫呂聞先,聽到楊曉陽這話頓時傻眼了,越忙越亂,越亂越忙,倆人一起問道:“什麼時候?”

“五分鍾前,從招待所十樓跳下的,我擔心影響太大,讓人將他抬進了招待所,已經沒救了,不知是不是該送醫院。”楊曉陽緊張不已。

呂聞先和張縱橫相互看了一眼,最終張縱橫先開了口:“要不我先去安排人送醫院,您留下繼續開會,把大家先穩住,否則待會不炸了鍋。”

呂聞先覺得現在隻能如此,讓張市長先去,自己開完會就去。

張縱橫跟隨楊秘書長來到招待所,見到了七孔流血麵目猙獰的秦副市長,他讓服務員拿一床單給對方蓋上,叫楊秘書長趕快安排車送醫院,讓秦副市長的秘書通知其家屬去醫院。

身為市政協文史資料室主任的閔清鳳,此時也正在政協開會,秦的秘書把電話打到她的辦公室,一直沒有人接聽,於是,把電話打到文史資料室的值班處,才知道她正在開會,讓人趕快去通知她有急事,馬上去市醫院。

接到通知的閔清鳳,匆匆忙忙離開了會場,聽說是老秦的秘書打來電話,讓她趕急去市醫院,便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最起碼去醫院就不是什麼好事,昨晚他的表現也是不盡如人意,她已意識到他的精神狀況有問題。

今天一早起床後,她又覺得他的一切很正常,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大家又忙著要上門,就沒有往深處想,來到單位,接到開會的通知她去了之後,心不在焉地坐在那,不知大腦裏在想什麼,沒想到一會事就來了。

她急匆匆地趕到了醫院,打老秦的手機接電話的是秦的秘書,他們正在急救室,讓她去急救室見麵。

聽到急救室三個字,她便心慌起來,怎麼回事?什麼問題這麼嚴重,要搶救?“他們”又是誰,除了老秦的秘書,還有誰在哪裏?她的大腦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急救室門外,神情嚴肅一臉鐵青的張市長,以及秘書何長順還有秦的秘書等,五六個市政府的人,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看著閔清鳳穿過繁忙的門診大廳,向急救室大門走來。

四處喧嘩的聲音,並不能打破大家看見她時那凝重的氛圍,她一步步地走過去,仿佛空氣已經被凝固,一個最可怕想法浮現在她的腦海。

張市長見到了她之後,立刻大步邁上前,用他那鐵鉗子一樣的雙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看著她那張雪白的臉,沉痛地告訴她:“閔清鳳同誌,你可要堅強一點,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秦副市長……”

張市長的話還沒說完,她已覺得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起來,她的四肢發軟大腦裏像真空一樣,若不是張市長早有準備,她當時就癱倒在地。

張市長一麵抓住她,一麵讓何秘書幫忙扶助她,她想自己站穩可雙腿一點力氣都沒有,張市長見這急救室周圍,連一個會的地方都沒有,立刻讓身邊的人幫手,將閔清鳳扶到外麵的車上去。

她在被扶到車上後,才從張市長口中得知秦甬,一個小時前在市政府招待所跳樓了,可能是由於壓力太大的原因,他一早上剛到辦公室秘書就發現他的狀況不對,通知開會時他的臉色發黑,身體揺晃,好像有些頭暈。

當即,秘書就去招待所幫他安排了休息的房間,由於欠考慮,房間被安排在了十樓,就在服務員打開窗戶轉身清理床鋪時,向窗外眺望藍天白雲的秦,不慎從窗口墜落,大至情況就是這樣。很顯然這是個意外事故,因為市裏早上要開會,當時市政府的大多數人都在會場裏,所以,當時看到墜落現場的人不多,但呂書記已經得知了消息,他現在正在作報告,一會就能趕到醫院來。

因為樓層太高,秦甬同誌當時就死亡了,現在急救室裏醫務人員已經放棄了搶救同,隻是在清理死者身上的血跡,給死者整容,還死者應有的尊容,秘書已經跟她女兒聯係上了,估計一會就能到。

閔清鳳坐在車裏,不知該考慮些什麼,不知該說些什麼,這一切來得是這樣突然,她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的這一切,她感到自己像個木頭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