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官方按照慣例隱瞞了事件的真相,因為他們相信,依靠他們的能力,在事態擴大前他們就已經很好的控製了下來。但這一次,他們發現事件已經悄悄的超出了他們的掌控範圍與能力,病毒的威力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強大。
J病毒,這是官方稱呼,我們都稱它為僵屍病毒,因為人一旦感染就如行屍走肉一般,沒有意識,沒有感知,他們對活人鮮血的貪婪就如傳說中的吸血僵屍。被僵屍病毒感染者,極具攻擊性,無論感染者是你的妻子或是丈夫,還是你的孩子,你都是他的目標。要嗎是攻擊,要嗎是被攻擊。
在病毒大規模擴散的前夕,軍隊試圖將成都隔絕起來,阻止它的蔓延。政府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救不了成都,至少可以救救其他的地方。軍隊的調派都是在秘密進行,沒人察覺,就算有一些消息透露出來,也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畢竟2012末日的傳言隻存在瑪雅人殘留下來的幾塊石板上和好萊塢的電影大片裏麵。可有什麼能夠阻止死神的腳步呢?病毒還是不可逆轉的蔓延到了全國各地,之後就是其他國家,越南、馬來西亞、印尼、印度、巴基斯坦、哈薩克斯坦、外蒙古,這些地方無一幸免。瘟疫傳播速度難以想象,很快亞洲非洲歐美,早已沒有一塊淨土。也許隻有天堂才免遭荼毒,可哪裏有天堂呢?而日本,早已經在其他地方大爆發以前就已經深陷萬丈深淵。
世界早已暗無天日,雖然偶爾還能看到太陽升起。
這是我的一段記述,在一個細雨交織的午後的一段記錄。我沒有寫日記的習慣,我想那是小女生的事,至少在我離開成都踏上死亡旅程之前我是這樣認為的。可現在我開始記錄,記下每一天,記下每一段旅程,記下事件的大爆發與人類是如何在這場瘟疫之中如螻蟻一般被摧殘,被輕易的殺死;記錄下文明的覆滅與城市的陷落;記錄下我身邊朋友為什麼會一個一個的消失,而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卻無能為力挽救他們於萬一;記錄下生的絕望與死的哀憐。
人類引以為傲的工業文明瞬間退化到原始社會,或者原始社會之前,因為早已沒有社會,沒有組織,沒有文明,隻有奔逃,隻有躲藏在深洞之中苟活的可憐生命。
也許我們得往西走,無邊的荒大概是我們最好的去處。那裏的荒涼與貧瘠,會讓我們找到一小塊立錐之地。可在找到家人之前,我們誰也不會改變方向。可能他們早已不在人世,我們能做的也隻是祈盼,無力的祈盼他們還好好的活著。就算死,也要一起死去。
與我為伴的是從成都一起逃出來的小偉,和在阿壩遇到的仁增多吉。仁增是藏人,孔武有力,一路上救了我多次,我現在與他是生死之交。他的家人都在這場末日瘟疫中喪生,他獨自活了下來。我們遇到他時他被困在了一座三層樓房內,緊閉的房門外聚滿了感染體,腐敗的惡臭我們在一裏外都能聞見,我們為了尋找補給不得已進了仁增的村子。仁增站在樓頂,奄奄一息,他的食物已經耗盡。後來他對我們說,如果我們再晚來半個小時,他就已經死了,因為他已經準備好自殺了。
他用一杆鳥槍,支撐了半個月。而他殺掉的感染體裏麵,有他的朋友和親兄弟,還有他未過門的媳婦。大部分是一些和尚,仁增信佛,但為了生存,他殺了許多佛的信徒。他不止一次對我說,這些和尚都曾是他的朋友,他時常會在夢裏見到他們。他們遊蕩在街上和山崗,而佛就在旁邊,念著經文,眯著眼睛。
小偉愈見沉默寡言,上一站,我們失去了一個成員。而小偉的女友在我們逃離成都後不久就遭受了襲擊,當我們救下她時,為時已晚。就算她對病毒有抗體,大量的失血也要了她的命。
他們一心向佛,最後卻成了魔。希望他們安息。仁增的仁厚與悲涼總讓我欲哭無淚。
向東!向東!一直向東!這是我們的方向。
雨一直在下,天空灰暗,我拉緊衣領,朝一家雜貨店行去,希望能找到幾個打火機。這該死的天,該死的雨。我要升起一堆大火,烤一烤身上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