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中國曆代音樂(3)(2 / 3)

唐代的大曲與法曲

唐代歌舞大曲較集中體現當時樂舞藝術的成就。綜合樂曲、歌曲和舞曲的唐大曲,一方麵繼承了漢晉相和大曲、清商大曲的傳統,另一方麵又吸收融合西域大曲的精華,創出歌舞大曲的新格局。

唐大曲的結構,大致有以下幾個主要部分:

序歌、序舞——緩歌、緩舞——急歌、急舞。

唐崔令欽《教坊記》記載了教坊所演奏的大量唐代最流行的樂曲名,其中列有46首大曲,內容非常豐富,當是教坊的主要節目。這些大曲中,既有《泛龍舟》,《玉樹後庭花》等傳統清商類作品,也有《龜茲樂》、《醉渾脫》、《突厥三台》等少數民族的作品。開元、天寶時期,以一些邊地編創進獻的大曲作品,如《涼州》、《甘州》、《婆羅門》等最為活躍。《涼州》為開元六年西涼都督郭知運進獻,是唐代最早產生的邊地大曲;《婆羅門》為開元九年前西涼都督揚敬述進獻,是唐代最著名的“法曲”《霓裳羽衣曲》的前身。“霓裳”

曲就是以《婆羅門》為基礎,增加了一個據說是玄宗親自創作的“散序”而完成的。

“千歌萬舞不可數,就中最愛《霓裳舞》”,唐代大詩人白居易在自己的詩篇中,留下了對這一作品的由衷讚美和精彩的描繪。白居易《霓裳羽衣歌(和微之)》及其自注告訴我們,這一作品開始是器樂的引子,“金石絲竹次第發聲”,但不舞:“散序六奏末動衣,陽台宿雲慵部飛。”進人中序開始有拍(拍序),舞者翩然起舞,時或“飄然轉旋回雪輕,嫣然縱送遊龍驚”,時或“小垂手後柳無力,斜曳裾時雲欲生”。千變萬化,美不勝收。再後是第三部分,樂曲進入高潮,音樂拍節陡然轉為急促(入破),“繁音急節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鏗錚”,最後,“翔鶴舞了卻收翅,唳鶴曲終長引聲”——如同仙鶴飛翔的舞人緩緩停下,樂曲不像別的大曲在急速促拍中戛然而止,卻是一聲器樂的長引,似乎意猶未盡。唐代圍繞這一作品產生了種種動聽的傳說,如說道士葉法善引玄宗入月宮,天上淒冷,玄宗遂歸,於天半尚聞大樂,回來猶記得半曲,正好加到西涼獻來的樂曲《婆羅門》上作散序。月宮傳說當然荒誕,不過該曲散序一定非常美妙,所以白居易在詩中多次提及自己“曲愛‘霓裳’未拍時”。據可信的記載,天寶十三年(754年),玄宗下令更改眾多樂曲名時,始將《婆羅門》改為《霓裳羽衣曲》的。

《霓裳羽衣曲》是“法曲”,法曲也是一種大曲。據說來自東晉及梁代的“法樂”,隋代的法曲以“其音清而近雅”為特色。一般也認為唐代法曲的曲調、樂器更接近漢族傳統的清商樂,但通過《霓裳羽衣曲》前身《婆羅門》是邊地所采集改造的胡樂這類實例,可以看到唐代的法曲也廣泛吸收其他胡俗樂成分。

唐代的大曲和法曲深深影響五代和宋代的歌舞音樂。民間從大曲中摘取部分樂器、樂段單獨演唱演奏,也早從唐代起就蔚為風氣,由此產生了許多的流行歌曲,滋養了詩樂、詞樂等許多樂種歌種。

唐代文人音樂

隋唐科舉製度比較完備,文人士大夫階層力量較為壯大,在政治、文化中產生重要的作用,圍繞隋唐文人階層也逐漸形成若幹有特色的音樂品種。

琴樂是一種有代表性的文人音樂。隋唐文人多喜愛琴樂,能琴善琴的人很多,中間湧現不少有成就的琴家。隋代琴家如李疑、賀若弼、王通、王績等。王通、王績兄弟也是著名的文人。他們均有琴曲的創作傳世。唐代琴家在演奏藝術方麵多有發展。琴家趙耶利對當時流行的吳、蜀兩大琴派有準確的概括,他說:“吳聲清婉,若長江廣流,綿延徐逝,有國士之風。蜀聲躁急,若激浪奔雷,亦一時之俊。”董庭蘭技藝高超,善彈大、小《胡茄》,李顧、高適等著名詩人和他交往,都寫詩讚頌他的琴藝。天寶中以琴待詔翰林的薛易簡彈過雜調三百、大弄四十,為琴壇罕見。唐代著名文人中有很多擅琴愛琴者,如王維、李白、顧況、白居易、溫庭筠等。著名文人獨孤及晚年嗜好彈琴,患眼疾不肯治療,寧願目盲以求彈琴聽覺專一。唐詩中有大量對琴曲、琴人、琴藝的描繪及評論,是我們了解唐代琴樂藝術的重要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