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酣耳熱,觥籌交錯。海魔族的將領們在這酒宴上呼號喊叫,全如野獸一般。
詹朵魯兀忽然叫住眾人道:“各位今日這麼痛快,那我也就稍稍心安了。白天時我本是頭疼欲裂,後來多虧幾位法師治療,方才好轉,今日拖延了大家的行軍,我深感抱歉。”
這裏的將官大部分都是詹朵魯兀的屬下,他們叫道:“將軍太操勞了,休息休息自然是應該的,敬將軍!”說罷,眾人都紛紛舉碗,向詹朵魯兀敬酒。
詹朵魯兀笑道:“好!多謝諸位!”他將一大碗酒立馬飲盡。
沸湍冰洋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切。他看著察劄木元帥呆滯無表情的臉,看著詹朵魯兀雖是道歉卻自以為是的神情,看著那些將官表演出來的不自然的樣子。
詹朵魯兀又道:“今日設宴,一是為了讓大家開心,二是還有些事要做。”他頓了頓,將手一指沸湍冰洋,“我們能坐在這裏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是因為誰?全是拜沸湍冰洋將軍所賜。沸湍冰洋將軍用兵如神,真是我們海魔族數百年難見的一代奇才!然而,為了打下那座海上城堡,沸湍冰洋將軍一舉送上三萬士兵去死,這些將士們英勇犧牲,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祭奠他們?”
眾將都紛紛叫道:“要祭奠要祭奠!”說著全都跪在地下,舉起酒碗把酒酹地。詹朵魯兀也莊重地跪了下來,滿麵悲痛而又崇敬。察劄木也站起身子,他身為元帥,沒有下跪,隻是將酒撒入地下。
整個宴席上隻有沸湍冰洋沒有動作,他安然坐在席位上。這時一名將官叫道:“沸湍冰洋將軍,你這是何意?那些將士們都是在你的手上死去的,難道你不要祭奠他們麼?”
沸湍冰洋早就看出這些不過是詹朵魯兀的故作姿態,他心間的一股高傲使他不願和他們一起下跪。他冷冷道:“這些將士們都是我的士兵,跟隨我久經沙場,難道你們比我對他們還更有感情麼?”
詹朵魯兀厲聲道:“沸湍冰洋將軍,這話就不對了。我們都是一族同胞,在戰場上拚殺,誰的情誼不如誰了?難道還分你的士兵,我的士兵,這豈不是有意分裂我們海魔族麼?”
眾人一聽,都紛紛附和,一時間群情洶洶,都不滿沸湍冰洋。
海魔族原本是在海洋上一個群島上的民族,經過不斷的征戰方才一統,諸多將軍都各有兵權,原本就是分得很清楚,雖然名義上是海魔族一國之兵,但是實際上卻是沸湍冰洋一路兵,詹朵魯兀一路兵,詹朵魯兀此時卻有意混淆,而那些首先響應的將官又都是他的屬下。
沸湍冰洋為了攻打下海上城堡,實現自己征服的夢想,用上了慘烈的計策,死去那麼多將士他心中有過愧疚麼?
沒有,他不曾愧疚,在他心中士兵便是要為了勝利而付出一切,沒有半點同情的餘地。
他不願意看到海魔族殘殺平國百姓,那並不是因為他失去了殘忍,因為戰士之死是必須的職責,而百姓卻沒有必要無辜地死於殘忍的刀下。戰士為戰士,百姓為百姓。沸湍冰洋有自己的思想和原則,這些都分得非常清楚。
他心中隻有對詹朵魯兀的不屑,對眾將的不屑,他緩緩舉起酒碗道:“我隻想著攻打下海上城堡,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這時場麵冷了下來,眾人都沒有言語。察劄木突然開口道:“沸湍冰洋將軍並沒有什麼錯,他的計策是我批準的。”
詹朵魯兀示意眾人都回到自己席位上,他看了一眼察劄木冷笑道道:“元帥智謀深遠,用賢任能,沒有元帥又怎麼有我們今日的成功?”
察劄木卻不理會他的言語,道:“沸湍冰洋將軍千方百計策反了敵方的一名總兵,然後命五位法師前去結下漩流攝魂陣,再用離火破撞擊海上城堡,激出守軍的殺意,令他們出擊,自己率隊從後麵抄出,將敵人徹底擊潰。這樣的戰術,我本也有懷疑,那策反的總兵可不可靠,漩流攝魂陣能不能布置好,離火破的威力能將守軍激出來麼?但是當時我軍若是不這麼做,那便一定要因為缺糧而退軍了,沸湍冰洋將軍謀算全局,出奇製勝,這自然是極好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