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巨蟹宮時,史昂發現迪斯馬斯克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裏,望著牆上浮現出的那些人臉發呆。
每一張臉都扭曲變形,猙獰的麵孔將巨蟹宮弄得陰森無比。
“為什麼你一個人坐在這裏?”史昂問道。
“這些人……是不是隻能永遠留在這裏?”迪斯馬斯克指著牆上的怨靈,向史昂詢問。
“也許是吧……你想讓他們消失?”
“他們並不情願留在巨蟹宮中,我也不想強迫他們,但是……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他們消失。”
史昂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那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他怎麼能說出真相?
二百多年的歲月如攝影機的倒帶功能般,飛速地在史昂眼前閃過,抓不住那些曾經逝去的昨天,歲月如浮光掠影般從指間飛逝。
與他同時代的巨蟹宮守護者有著溫柔的微笑,脾氣好得讓人幾乎不敢相信,而那個溫柔的人,也想讓巨蟹宮裏的人臉全部消失。
他試過了種種辦法,甚至叫來處女座黃金聖鬥士給那些怨靈念往生咒,可還是成效不大。
沒耐心的處女宮守護者被他弄得有點煩,差點對他的巨蟹宮使用六道輪回。
但他還是笑眯眯的:“如果真能讓他們去輪回,我貢獻出巨蟹宮也沒關係。”
最終摩羯座黃金聖鬥士以“蓄意破壞聖域建築”為由,讓他們兩個去金牛宮幫廚。旁邊一群黃金聖鬥士都笑到肚子痛,而史昂直到今天也沒能想明白,“破壞建築未遂”與“幫廚”有什麼關係,隻記得他那天從蔬菜湯裏撈出一根釘子,負責洗菜的處女宮守護者卻矢口否認這是他的過錯。
但巨蟹宮裏的人臉卻一天天地少了,沒有人知道原因。
史昂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跑到巨蟹宮去問個究竟,而巨蟹宮的主人隻是淡淡地笑道:“等我死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一次的聖戰,巨蟹宮的守護者死在星辰傀儡線下,身首異處。
蒼白的臉上寫盡了悲哀。
戰後,史昂在巨蟹宮一個隱蔽的角落裏找到了他留下的紙條,紙上的數行文字仿佛利刃深深刺進史昂的胸口。
無形的鮮血飛濺起來。
真相不可能永遠被封印,而悲劇卻總是輪回不止。
巨蟹座的悲哀就在於背負了所有聖鬥士的殺戮之罪,所有的死者將自己的怨氣化成了巨蟹宮裏的人臉,陰森的氣息在這座宮殿裏徘徊不去。
消除這些人臉唯一的辦法……
史昂發現自己無法麵對迪斯馬斯克的臉。
青藏高原的空氣還是如二百多年前一樣地清新,琉璃色的天空低得仿佛伸手可及。在這裏,史昂摘下了那個已經戴了二百多年的麵具,讓自己的臉頰暴露在寒冷的高原風中。
他記得當自己還年輕時,曾經邀請童虎一起到這裏來玩,兩人在雅魯藏布江邊還找到了一種豔紅的野果,很好吃,童虎還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要拿種子回去種,至於地盤就先“征用”一下處女宮的娑羅雙樹園……
結果種子——說白了就是果核——帶了回去,也順利地種在了娑羅雙樹園裏,但是還沒有等種子發芽,十二宮的石階已經被鮮血浸透。
等史昂的傷好一些的時候,也曾經去看過那些種子,但不知是種植方法不對還是土壤條件不好,一粒都沒有發芽。
那些褐色的種子被史昂收了起來,另外種在了一個花盆裏,史昂每日都會給它澆點水,但是那些種子一點動靜也沒有。
後來,史昂發現那些種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腐爛了。
而雅魯藏布江邊的豔紅野果還是如火如荼地生長著,二百多年都沒有改變。
史昂望向廬山的方向,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