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好,我們離開吧。”說著,伸手便去拉祭無道,誰知祭無道往邊上一閃,躲開了他的手。
殷無形撲了空,不解地轉頭看祭無道。
祭無道有些無措,斷斷續續道:“我知道,你受傷是因為我,我……”最不願意的便是再有人為自己而丟掉性命,現在她身邊隻有殷無形一個人了,絕對不能再讓他因為她出事。
話還未說完,卻聽殷無形沉聲道:“與你無關。”
動手的是另外之人,在殷無形看來,那人的身軀雖是祭無道,但人卻不是。
祭無道搖頭,道:“怎麼會無關,明明……”
“我說無關便無關,我不介意,你也不需要介意。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們先離開這再說。”總覺得這個地方太過怪異,不是普通的地方,殷無形總有一種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的衝動。
祭無道急了,雖然從接觸殷無形開始便知道這個人脾氣硬,他認定的東西誰都不能改變,但……
為了他的安全,她也不能繼續留在他的身邊。
殷無形見祭無道眼神左躲右閃,完全是逃避的模樣,眉峰一抬,道:“是不是誰又跟你多嘴了?”這世上總有那麼多多嘴的人。
不待祭無道回答,身後又傳來一道陌生的男音。
“我早說了,他不會聽你的。”
殷無形回轉頭,入目的是那日抱祭無道之人,不同於當時一襲銘黃,今日的紅豔將他襯得更是狂放。
這個人,給他的第一感覺就不好,而且聽他剛才所言,讓祭無道拒絕他的十有八九就是他,心底更是不舒服到了極點,他不清楚這個人為何要將他和祭無道分開,但他做了讓他不舒服的事情。他就無法對他有好感,即便這個人出手救了祭無道。
以前唐含笑也常做這種事,但念在唐家對自己有恩,唐含笑也從未做出對他們不利的事情,他也就依了,不再計較。但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認識,他沒理由依他。
“聽不聽她的,殷無形自有分寸,救命之恩,殷無形日後自當回報。多謝,告辭。”說完,不由祭無道拒絕,拉起人就往外走。
男子也不出言阻止,依舊站在原地。之前送藥之人踏出了房門,道:“嘖嘖,我好像感覺到了殺氣。”
“丫頭,這不叫殺氣。”
“不叫殺氣叫什麼?”
男子神秘一笑,道:“日後你自會明白。”
拉著祭無道的手直直地往前衝,一直過了兩座院落,依舊隻見那桃花滿園,不見盡頭,殷無形心底越發覺得怪異。
身後的祭無道踉踉蹌蹌地跟著殷無形往前走,心底卻納悶,明明重傷剛醒的人,為何這力氣比她這個早醒了的人還要大?
走了一路,一路都是相似的景色,他們像走在迷宮中一般,越走越迷。越來越覺得其中怪異的殷無形終於停下了腳步。
祭無道以為他怎麼了,忙上前看他的臉色。
殷無形看她一眼,道:“我沒事。”說完轉身開始觀察這院中桃花,桃花開得極豔,這兒也和暖適中,並不似之前在客棧時因連日大雨而潮濕陰冷。
這是個適合人養病的地方,怪不得他能恢複清醒得那麼快。
但他感覺沒錯的話,他昏迷不超過四天,四天的時候就算快馬加鞭,也不可能離之前的那地方太遠。既然離不遠,為何這兒的氣候與之前的截然相反?
這裏到底是哪裏,這個身份成謎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在想我的身份嗎?”又是那一道聲音,直接道出他心底所想,殷無形回頭,坦然看向不知何時立在自己身後之人。
“沒錯。”
“這兒是冥火宮,我是冥火宮宮主,名喚虛外冥火。”
冥火宮……
“唐含笑跟你什麼關係?”
虛外冥火頓了一下,道:“她本是我從外邊帶入冥火宮中的,算是……算是我的手下吧。”
果然是他!殷無形護住祭無道後退兩步,道:“原來就是你。”
虛外冥火見他一副防備的模樣,道:“就是我,那又如何?”
“你那麼處心積慮地要找無道,究竟是想怎麼樣?”
虛外冥火沉吟了一下,道:“做事情一定要找出個理由動機來嗎?”
“你不像是那種沒有理由會那麼用心的人。”明知道唐含笑一人深入幽族,危機重重,隨時都有性命危險,就算隻不過是自己的手下,那麼做未免也太冷血,太無情。
這樣的人要說他讓唐含笑進入幽族帶出祭無道沒有理由沒有動機,誰信?
“動機和理由那麼重要嗎?祭無道沒事,安然無恙,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虛外冥火說得雲淡風輕。
“沒到最後,誰都無法說結果好。”殷無形緊守底線,眼前這個人無法讓他相信,祭無道單純,容易被蒙蔽,但他不是。
“說得好,那麼我們暫時的目標應該是一致的。”
“什麼意思?”
“除掉祭無道臉上的黑龍圖騰,保住她的性命。”
桃花樹下,祭無道和之前給殷無形送藥的那位名喚枯葉的女人喝茶聊天,祭無道這邊心事重重,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背後不遠處那扇緊閉的房門。那邊卻早已說得天花亂墜,把自己的豐功偉績顛過來倒過去添油加醋添磚加瓦誇得沒完沒了。
“喂,我說,你在聽嗎?”終於察覺陪自己聊天之人完全心不在焉,自己浪費口水侃了那麼久,大概聽進去隻有兩句。
祭無道一驚,忙回頭點頭,卻又搖頭。
又是點頭又是搖頭是什麼意思?枯葉愣了一下,開始上上下下打量祭無道。
祭無道被盯得緊張了起來,一時間忘了身後的房門,繃緊了身看著枯葉。終於讓祭無道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枯葉眉開眼笑地搭上祭無道的肩膀,道:“這才對嘛,他們談他們的,我們說我們的,他們愛搞神秘,我們也來。”
祭無道被她唬得一愣一愣,隻得認真聽她開始描述她心中偉大的計劃。
桃花林外的屋內,兩人麵對麵對峙著,一臉雲淡風輕的虛外冥火和滿是懷疑神色的殷無形,兩人一入內,虛外冥火第一句話便是說祭無道身上那道力量下次再次控製祭無道身體的時間少於四個月。要他考慮清楚這段時間要如何安置隨時有可能被控製的祭無道。
殷無形皺眉,他不清楚虛外冥火的話是真是假,但是祭無道身上的東西,確實有隨後爆發的危險,就算真有四個月時間準備,他也不想用這四個月的時間去賭。
沉默了許久,虛外冥火端起茶杯,道:“怎麼樣,想通了沒?”
殷無形不動聲色,道:“這話應該是我問你。”他必須為祭無道安排一個最為安全妥當的辦法,而且眼前這個人完全不能夠讓他安心把祭無道的安危相托負。現在他能相信的隻有唐言笑。
虛外冥火放下手上的茶杯,道:“雙方都有各自的條件,公平合理,我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
殷無形起身,道:“那麼我可以帶她離開這兒了吧。”
虛外冥火忽然收斂了臉上的神色,道:“唐家真如你想象中那麼可靠嗎?”
殷無形道:“相對來說,我認識唐家人十年,認識你不到一天,你說我該相信誰?”
虛外冥火沉吟了一會,道:“確實有理,不過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畢竟知人知麵不知心,說不定你是當局者迷,不知唐家人真正的用心。說實話,我雖然認識唐含笑,也信任她,但是我不相信唐家其他人。”
“你相信不相信,跟我無關。”
“這話也很有道理,那麼現在的情況是,你不相信我,相信唐家人,我不相信唐家,相信我自己,那……我們找個折中的方法吧。”
殷無形有些不耐煩,道:“說!”
“你找一個你覺得唐家最可靠的人,我也派出一個我最相信的人,一起保護祭無道,如何?”
殷無形點頭,承認這是最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