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世 13.另一邊(1 / 3)

道路盡頭的那扇門開了,從大廳裏走出了幾個人。

那是烏曼親王和他的最後的幾個護衛。親王穿著一身很正式的裝束,整齊的棱角與流暢的線條仿佛在迎接著一場盛宴的到來。

奧斯丁走上前去,想說點什麼。烏曼親王搶先開口了:“什麼都不用說,我們都了解這一切。”

奧斯丁沉默著,等待烏曼接下來的話。

“我們最終還是比你們晚了一步,”那位神色堅毅的親王殿下說,“計劃的一切,都成了空想;為此積累的一切,也在瞬間就失去了。我卻一點也不害怕,因為早就知道這是可能的結局。你現在是想來和我說什麼呢?我要告訴你,王子,你的手段還是太溫和了,如果是我們先動手,絕對不會讓活著的你走到我的眼前。”

奧斯丁還是沒有說話。

“可這不代表我向你們屈服了!”親王的聲音變大了,“告訴你的父親,帕拉荷家族的正統血脈永遠在我們這裏!他無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這一切!我會讓在這裏的所有人知道,我,烏曼·帕拉荷不曾向纂奪者一脈的繼承者屈服過!”

烏曼親王抽出了自己的配劍,那已經年老的身軀向著奧斯丁飛快地衝了過來,最後的幾個親衛緊緊跟隨著他。

“保護殿下!弩手!”阿爾上校叫道。

烏曼親王倒在了紛飛的箭雨中,奧斯丁默默看著這一切,他的口中顫動著低語:“遙遠的過去,卻始終無法忘懷。”

阿爾上校跪在了奧斯丁的身前:“殿下,我為我的行為負責。”

“以後再說吧,現在集合士兵,我們去另一個地方。”奧斯丁說,“留點人清理一下這裏,保護好烏曼親王的遺體。”

等到奧斯丁來到尤瑟親王府的時候,這裏靜悄悄的,大隊的士兵正站在大門外盯著裏麵看。

奧斯丁看見自己的兩個朋友正在與貝克中校說些什麼,他走上前去問:“怎麼回事?”

“法爾摩在裏麵,我就知道這個。”威恩克那特回答他。

“是的,這很奇怪嗎?就是因為他在這裏,所以才需要你在這裏。”奧斯丁說,“而你在幹什麼呢?”

“我們隻是剛到這裏而已。”伊爾卡洛解釋,“耽擱了一些時間。”

“見鬼。”奧斯丁說,他走到兩人的身邊低聲問:“你們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人被別人帶走了。”伊爾卡洛輕描淡寫地說。

奧斯丁相當吃驚:“從你們手上,把人帶走了?”

“有什麼奇怪,我們又不是神。”威恩克那特說,“會有辦法的,先告訴你這裏的事吧,”他接著說,“法爾摩剛才對貝克中校說他負責說服尤瑟親王。”

“該死的,這個狡猾的家夥。”奧斯丁咒罵著。

從街道的另一頭,幾匹馬急馳了過來,領頭的軍官向奧斯丁報告說:“殿下,澤爾曼將軍讓我向您報告,一切順利。另外他讓我告訴您,卡爾法先生並沒有出現。”

威恩克那特聽到這話後埋怨著:“那家夥又去哪兒了?我就知道,一開始就不應該讓他來幫忙。”

“算了,一切順利就夠了。”奧斯丁並不認識卡爾法,他不在意地說。

盯著大門內的士兵中稍微有些騷動,然後法爾摩伯爵從大門裏走了出來。這位聖騎士一臉的笑容:“殿下,您來了?我想您已經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七零零年十月二十五日,奧菲洛亞首都的這場劇變和它的策劃者編寫的劇本有些不同,但始終還是得到了一個讓人滿意的結果。

兩位親王計劃在這一天的閱兵式上刺殺帝國的繼承者奧斯丁王子,並同時調動軍隊攻擊皇宮,發動政變。但刺客被魔導士威恩克那特和聖騎士伊爾卡洛聯手擒住,招供出了幕後的主謀。然後王子殿下果斷地調集皇家衛隊準備逮捕兩位親王。前往烏曼親王府的皇家衛隊剛好與準備攻擊皇宮的叛軍遭遇,經過激戰後叛軍被全殲,烏曼親王死亡,其家人被逮捕。從叛軍的裝備上看烏曼親王有勾結西索迪亞人的嫌疑。而尤瑟親王被證實是被蒙蔽而成為了合作者,所以保留親王頭銜,但被剝奪一切權力。

同一天,格林威治內的一切原親王掌握的要害部門被皇帝派人接管,其間發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衝突,造成了一些人員傷亡。

原親王派係的所有官員均被軟禁,等待接受調查。軍隊中親王派的人員被清理。

阿爾上校因自做主張,造成烏曼親王死亡,被停職調查。

官方公布的數字是,整個事件中一百九十人死亡,五百多人受傷,大多為軍人。

這就是人們所知道的一切。

傑恩現在正大量地喝水。他們這隊新兵被教官命令圍著訓練場跑了一個下午,剛剛得到了點休息時間,所有的新兵立刻癱坐在地上喘著氣。

他們的教官,一位小隊長正背著雙手在他們的身邊踱來踱去,嘴裏挖苦著:“你們是些廢物,你們應該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不要以為你們有多偉大,就像偉大的赫爾少校一樣,你們所做的就是用比蝸牛還慢的速度爬了一個下午......”

訓練場的負責長官赫爾少校正坐在他的辦公室門外,曬著快要落山的太陽,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看著一隊隊的新兵被那些老兵們折磨。然後他回頭看了看辦公室裏的沙漏,沒錯,又該下班了。

赫爾本來是個小商人,但現在他是巴比倫城裏一位富商的女婿。至於那位千金為什麼嫁給他而不是別人,那是因為....恩,怎麼說呢,他願意娶她,就這麼簡單。

在他們的婚禮上有人說新郎與新娘不般配,有人說赫爾完全是為了錢,還有人說:“那新娘好醜啊。”

赫爾對他的朋友說“從嫁妝來說她真是個美人”,還說“這個新婚之夜將是我的贖罪之夜”,不過現在看來他的贖罪是值得的,他的嶽父不但富有,而且有不少關係,於是做生意隻會賠錢的赫爾進入了軍隊當了個少校。

然後他以“偉大的赫爾”為外號,威名傳遍了首都軍界,當然這不是誇獎,因為他很快就被原部門調了出來,負責看著新兵訓練的工作,是的,就是看著,別的什麼也不幹。

少校站起身來,對著訓練場上的副手喊叫了一聲,然後他走向自己的馬,騎上它,跑出訓練場,向巴比倫的方向馳去。

教訓著傑恩這隊新兵的小隊長看著這一切,說:“我們‘偉大的赫爾’長官又回他的家了。”

好容易稍微平靜了呼吸的加比問:“如果像你們說的那樣,赫爾少校為什麼還會是我們的長官?”

小隊長瞪著他:“他家一個花瓶的價錢比你的老家那邊一個村子幾年的收入都高,就憑這個。”然後訓練場副長官的聲音傳了過來:“現在開飯,吃完了繼續。”

這個訓練場位於朗爾馬山南邊一點的地方,傑恩與加比捧著飯盒,一邊吃著一邊望著那高聳入雲的山峰。

他們兩人似乎將要被訓練成輕步兵,而和他們一起加入軍隊的皮克,也許是因為餓著了,總之那天那個軍官說他身體太弱,把他給劃到了弓箭手的隊伍裏。現在他們在這裏可以看見訓練場的另一頭那些未來的弓手正在練習拉弓姿勢。

皮克的雄心壯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出頭,傑恩來這裏的目的就要簡單得多,可在經過了一個星期的訓練後,他確定了新的目標。

在這幾天他終於知道了,西方的那個國家是多麼地墮落,那裏的人們是多麼愚蠢,他們殺死嬰兒,歧視女性;他們膽怯,肮髒,殘酷;他們每天的生活就是賭博與鬥毆.....當然這都是從發下來的手冊上看到的。傑恩現在認為自己應該保護自己的祖國不被那個野蠻的國家所侵犯,或者是由自己這邊這些文明人去改變他們的陋習。

太陽落到了地平線下,赫爾少校進入了晚霞中的巴比倫城,他現在要去的地方是軍務部,目的是將這一個星期以來的報告交上去。其實這並不是他的工作,不過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總得做點什麼吧?

將報告交給一位值班軍官後,赫爾一身輕鬆地準備離開這裏回家,當他經過一道虛掩的門時,聽見從門裏傳出了很大的聲音:“笨蛋!”

他看了看門牌,確定這是軍務副大臣的辦公室,他想著誰惹這房間的主人生氣了嗎?看來倒黴的人並不隻自己一個呢。

齊格正坐在沙發上悠閑地修剪著自己的指甲,紫星坐在他的旁邊,看著對麵那個看起來不怎麼高興的金發少年。

“安靜點,”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齊格說著,“你會吵到外麵的人的。”

“你以為我很輕鬆嗎?”斯特菲爾的手指急促地敲打著桌麵,“你消失了一個星期,我也痛苦了一個星期,你別露出那樣的表情,我不是在想你,”他說,“我寧願和你一起去一次奧菲洛亞,也不想待在這裏每天擔心謊話穿幫。”

“那不就是你在這裏的目的嗎?”齊格不管對方冒火的目光,他繼續說,“我剛回來就來看望你,難道你覺得這樣的補償還不夠?”

“補償?你來這裏是為了打探有沒有什麼不妙的消息吧。”斯特菲爾沒好氣地說。

“沒錯,那是次要目的。”齊格承認了,“快告訴我,我的父親有什麼懷疑嗎?”

“我一直在給你們掩飾,實際上我也不知道你去哪了,公爵當然不會有什麼疑問。”斯特菲爾回答,然後他說:“奧菲洛亞的變化我們已經得到消息了,既然你當時在那,有什麼收獲嗎?”

齊格的一支手撫上了紫星的肩膀,挪動了一下位置和女孩緊靠在一起,壞笑著說:“收獲在這裏,這是最大的收獲了。”

紫星扭頭不理他。

“我指的是別的事!”斯特菲爾的指節發出了響聲。

“你認為我在那時還會有空去關心別的事嗎?我知道的一切就是你能猜到的。”齊格說,“總之那就是奧斯丁為了鏟除親王的勢力而進行的一場演出,知道了這個不就行了嗎?”

“那麼談話結束了!”斯特菲爾突然宣布,“你可以回家去了,而我也要結束今天的工作了。”然後他對紫星說:“紫星小姐,如果前些天我的行為造成了您的不愉快,那麼現在我向您道歉。”